楚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问:“守卫分布?巡逻路线?阵法节点?”
赵元毕竟是灵丹中期的散修,虽遭大难,但修士的本能让他记住了许多细节:“地下一层守卫较少,只有十个灵丹初期的黑袍人轮值,主要防止‘血食’暴动或自杀。真正的重兵把守在地下二层入口——那里有二十名灵丹后期修士,分四队,每队五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
“水牢内部呢?”
“水牢内部……反而守卫不多。”赵元皱眉思索,“我记得,当时潭边只有四个黑袍人看守,修为大概在灵丹中期。但整个溶洞顶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会发出幽绿的光,像无数只眼睛。”
楚黎快速绘制草图,标注守卫位置:“阵法节点可记得?”
“节点……”赵元苦思冥想,“溶洞四角各有一个青铜灯盏,灯盏下方三尺处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潭水正北方向,靠近石壁处,有一口小井,井口被玄铁板封着,上面贴满了符纸。当时押送我的人特意绕开了那口井,好像很忌讳。”
楚黎笔尖一顿。
小井?封着符纸的玄铁板?
这让她想起地脉探灵盘显示的死气漩涡核心——莫非那就是九幽锁灵阵的阵眼所在?
“还有吗?”她追问。
赵元想了想,忽然道:“对了,时间。我被押进去时是子时三刻,那时溶洞里的死气格外浓郁,潭水里的怨灵也特别活跃。但押送我的人似乎很着急,匆匆把我扔在潭边就退了出去,好像……在躲避什么。”
“子时三刻……”楚黎若有所思,“阴气最盛之时。”
她收起羊皮纸,又取出一张新的,对赵元道:“把你记忆中的路线、守卫站位、阵法节点,尽量详细地画出来。不必精确,有个大概即可。”
赵元接过笔,手还有些颤抖,但他画得很认真。
一炷香后,一幅虽然粗糙却信息量巨大的水牢内部结构图呈现在纸上。地下一层圈养区的布局、地下二层溶洞的轮廓、九根锁魂柱的位置、四角青铜灯盏、潭北小井、守卫巡逻路线……一一标注清晰。
楚黎仔细查看,眼中光芒闪烁。
这幅图,比她之前所有的情报加起来都要珍贵。
“多谢。”她郑重收起图纸,看向赵元,“你体内的噬灵蛊,我只能暂时封印,无法根除。封印需每隔十二个时辰加固一次,且你不能动用灵力,否则蛊虫可能苏醒。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赵元沉默了。
他靠在枕头上,望着帐顶,许久才缓缓道:“我本是西境流沙城的散修,无亲无故,靠采药狩猎为生。这次遭此大难,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姑娘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赵某这条命……任凭驱使。”
顿了顿,他苦笑道:“只是我这身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蛊虫虽被封,但生机已被吞噬大半,最多……还能活一个月。”
楚黎心中一痛。
她看着这个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坚韧的散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神药谷还未覆灭时,那些来谷中求医的散修——他们大多出身卑微,却有一颗向道之心,即便前路艰难,也从不言弃。
“我会想办法。”楚黎轻声说,“落花宗传承中,或许有根治噬灵蛊的法子。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珍稀药材。”
赵元摇摇头:“姑娘不必为我费心。能多活这一个月,已是赚了。若姑娘不嫌弃,赵某愿以残躯,助姑娘一臂之力——水牢内部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黎看着他眼中那份决绝,最终点了点头。
“你先好好休息。今夜子时,我再为你加固封印。”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晨光已大亮,院子里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可这清香之下,是皇城深处涌动的暗流,是水牢中日夜不休的折磨,是即将到来的、生死未卜的月圆之夜。
楚黎轻轻抚摸发间的碧云簪。
簪身温润,三重防护阵法静静流转,仿佛在默默守护。
她不知道这守护能持续多久。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第五日,黄昏。
赵元的精神好了许多,已能靠坐在床头,与楚黎详细讲述水牢中的见闻。
经过一日调养,加上楚黎不间断以珍贵丹药续命,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血色。但胸口的青色虫茧依旧触目惊心,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提醒着两人时间紧迫。
“姑娘,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赵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连贯许多。
楚黎正在调配新的药液,闻言抬起头:“请说。”
赵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恐惧与后怕:“那口水牢地下二层的小井……我后来仔细回想,觉得不对劲。押送我的人绕开它时,神色不仅是忌讳,更像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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