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针带着轻微的镇魂宁神之效。
赵元浑身一僵,眼中的疯狂与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聚焦在楚黎脸上。
“……你……你是谁?”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救你的人。”楚黎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只惊弓之鸟,“你胸口的噬灵蛊正在吞噬你的生机,时间不多。我问,你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明白吗?”
赵元呆呆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最后一丝血色。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蛊……蛊虫……国师府……他们……他们给我吃了……”
“冷静!”楚黎低喝一声,声音中注入了一丝清心凝神的灵力,“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国师府抓去?水牢内部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楚黎声音中的镇定感染了他,或许是回春针起了作用,赵元颤抖的幅度渐渐减小。他死死抓住身下被褥,指节捏得发白,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叫赵元……西境‘流沙城’散修……三日前……在城外‘黑风谷’采集‘蚀骨草’……被……被国师府暗卫伏击……”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胸口血洞随着呼吸起伏,蛊虫蠕动的频率也随之加快,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楚黎一边聆听,一边暗中催动木灵之力,勉强压制蛊虫的躁动。
“他们……逼我吞下一枚……黑色的虫卵……说是‘噬灵蛊’……然后……就把我和其他十几个人……一起押进一辆封闭的兽车……”
赵元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又陷入了那段恐怖的记忆:“兽车走了很久……停下时……是在一口古井旁边……井口冒着黑气……井边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幽冥古井’……”
幽冥古井!
楚黎心头一紧,这正是地脉探灵盘显示的死气源头!
“然后呢?你们被带进了水牢?”她追问。
“是……古井旁有一扇侧门……守卫用一枚青铜令牌……贴在门上的凹槽里……门就开了……”赵元喘息着,努力回忆,“里面……很黑……很冷……沿着台阶往下走……地下三层……”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黑色虫卵碎片的污血。楚黎连忙渡入一股灵力,稳住他的气息。
“地下一层……关的都是凡人……和一些低阶修士……像猪羊一样圈养着……每天……都会拖走几个……再也没回来……”
赵元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地下二层……才是真正的水牢……我……我被拖进去时……看见……看见九根巨大的石柱……立在污水潭里……柱子上……锁着很多人……”
九根锁魂柱!
楚黎的心跳骤然加速:“那些人什么样?你看见了什么特征?”
“特征……”赵元茫然地重复,忽然,他眼睛一亮,“有……有一个白发老者……胸口插着三根黑色的钉子……还有一个女子……很瘦……肩膀上锁着铁链……”
白发老者!女子!
楚黎浑身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是师公!是娘亲!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水牢的守卫情况如何?巡逻时间?换岗规律?”
或许是回春针激发了神魂潜力,赵元此刻的记忆异常清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守卫……每四个时辰换一次岗……丑时、午时、戌时……换岗的时候……阵法会有三息波动……因为……新旧令牌交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每天丑时、午时、戌时……会有黑袍人来……用‘蚀魂鞭’抽打那些被锁着的人……说是……刑讯……”
四个时辰换岗,三息阵法波动。
丑时、午时、戌时,三次刑讯。
这些情报,珍贵无比!
楚黎正要继续追问水牢更深层的细节,异变突生!
“嗬……嗬嗬……”
赵元忽然瞪大双眼,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诡异的、仿佛被扼住脖颈的嗬嗬声。他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抓挠着那个血洞!
而他胸口血洞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噬灵蛊,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蠕动!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管纹路,猩红的复眼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它感应到了宿主神魂的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血食”,要提前破体而出!
“不……不要……救……救我……”赵元嘶声惨叫,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蛊虫已钻透心脉屏障,尖锐的口器刺破心室壁,贪婪地吮吸着滚烫的心头精血!只需再过数息,它便能彻底吞噬赵元最后一点生机,破开胸腔,化为成虫!
千钧一发!
楚黎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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