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焰门弟子十二人,负隅顽抗者三六人当场格杀,余者或擒或逃。其山门‘焰灵峰’被国师府以‘九天玄雷阵’夷为平地,宗门典籍、法器尽数收缴……”
字字诛心。
楚黎的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她不能哭,不能在这里流露出任何情绪。
她继续往下看。
“……经审讯,钟炎对其罪行供认不讳。然,关于‘九幽冥焰’藏匿之处,及同党名单,始终缄口不言。国师延清奏请,将其与两名亲传弟子——黎莹、陆羽——一同关押于国师府‘水牢’,以秘法逼供……”
娘亲……师公……
楚黎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翻阅。
册子最后几页,笔迹忽然变得潦草,似乎记录者当时心情激荡:
“……案结三月后,国师府呈报:钟炎于水牢中‘暴毙’,死因蹊跷,疑为其同党潜入劫狱未果,楚啸天自断心脉而亡。其弟子黎莹、陆羽重伤昏迷,继续关押审讯……”
“……然,据密探回报,极焰门或有漏网之鱼潜伏皇城,伺机报复。名单不详,踪迹难寻,仅标注‘疑似有潜伏者,或与落花宗有关’……”
落花宗!
楚黎心头剧震。
国师府竟然已经将线索指向了落花宗!虽然只是“疑似”,但这意味着,她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她强压心中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盯着最后那段话:“……此案卷宗封存于‘秘档丙字七号’,非国师手谕或陛下亲令,不得调阅……”
秘档丙字七号。
这册卷宗,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它应该被封存在国师府或皇宫的秘档库中,如今却出现在炎崶的书房里……
是炎崶故意放在这里,等她来发现?
楚黎脑中念头飞转。
她不再犹豫,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拓印玉简”。这是落花宗秘传的拓印法器,能以灵力为墨,瞬间复制文字图像,且不留痕迹。
楚黎将玉简贴在卷宗上,灵力缓缓注入。
玉简表面泛起淡青色的微光,书页上的字迹如同活了过来,一缕缕融入玉简之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不过三息时间,整册卷宗的内容已被完整拓印。
楚黎迅速收起玉简,将卷宗放回原处,用其他书册掩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靠在书架上,闭目喘息片刻,待心跳平稳,才重新拿起棉布,继续擦拭书架。
动作依旧缓慢,细致。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黄昏时分,楚黎回到自己房中。
房门紧闭,窗扉紧掩。她取出一套简易的隔音阵旗,布在房间四周——这是她三年来,利用零碎材料悄悄炼制的,虽简陋,却能隔绝普通灵识探查。
做完这些,她才在桌前坐下,取出那枚拓印玉简。
灵力注入,玉简悬浮于空中,投射出一片淡青色的光幕。光幕上,正是那册《极焰门谋逆案始末》的完整内容。
楚黎逐字逐句地细读。
许多细节,是她当年不知道的。
比如“九幽冥焰”。
据卷宗记载,这是一种上古时期遗存的神火,诞生于地心熔岩与幽冥死气的交汇之处,兼具极阳与极阴双重属性,威力无穷,却极难掌控。传说中,若能完全炼化九幽冥焰,可焚山煮海,甚至能短暂打开阴阳通道,沟通幽冥。
极焰门世代守护此火,将其封存于宗门禁地“焰心窟”中,唯有门主及少数长老知晓具体位置。而国师延清指控钟炎“私藏神火、图谋不轨”,指的便是他试图将九幽冥焰炼入本命法宝“焚天炉”,炼制出一件足以威胁皇权的禁忌法器。
“焚天炉……”楚黎喃喃自语。
她记得这件法宝。那是师公钟炎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宝,品阶已达地阶上品,据说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大劫而准备。师公曾说过,焚天炉确实需要一种特殊火焰作为核心,但他从未提及是九幽冥焰,更未说过要用来“颠覆朝廷”。
这分明是诬陷。
楚黎继续往下看。
卷宗中提到,国师延清设计擒拿钟炎,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当时钟炎受邀入宫,接受皇室对极焰门镇守南疆的赏赐。宴至中途,延清忽然发难,指认钟炎怀揣“焚天炉”意图行刺陛下。大内侍卫一拥而上,钟炎猝不及防,虽奋力抵抗,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延清以秘法封住经脉,生擒活捉。
整个过程,皇帝炎景琰始终冷眼旁观,未发一言。
“陛下……”楚黎眼中寒光闪烁。
炎景琰,这位炎阳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三年前突然“病重”,将朝政大半交予国师延清处理。如今看来,所谓的“病重”,恐怕也是延清的手笔。而极焰门覆灭,皇帝即便不是主谋,也是默许者。
好一个君臣“默契”。
楚黎的目光落在卷宗最后,关于“余党逃脱”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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