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那为啥孩子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脸红是虚阳外浮,”岐大夫解释,“就像锅里的水快烧干了,锅底的火反而窜得高,看着热闹,其实是虚的;脸青是肝血不足,《黄帝内经》说‘肝属木,其色青’,肝血不够,本色就露出来了。这就像手机快关机了,屏幕忽明忽暗,不是手机坏了,是没电了。”
王强插了句嘴:“可我们给孩子吃抱龙丸,就是为了镇住那股‘风’,咋越吃越严重?”
“抱龙丸是好药,但用错了时候。”岐大夫拿起柜台上的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小药丸,“这药里有朱砂、雄黄,是矿物药,就像消防队灭火,遇到实热惊风——比如孩子高烧不退、脸红、舌苔黄厚,那是‘实火’,用抱龙丸能一下子把火压下去,管用。但你家孩子不是实火,是虚火,就像锅里没水了,你还一个劲儿往灶里泼冷水,火是灭了,可锅也冻裂了。”
他指了指小宇:“这孩子久服抱龙丸,寒凉的药把脾胃这个‘厨房’给冻住了,本来就弱的脾胃更没法干活,气血越来越少,心肝更缺血,抽搐自然好不了。这就是《伤寒论》里说的‘误治’——见病治病,没找着根,反而伤了正气。”
李娟听到这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大夫,都怪我不懂,瞎给孩子吃药,那您说现在咋办啊?”
“别慌,能调过来。”岐大夫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难经》里说‘虚则补之’,这孩子的根在‘脾肾两虚’,得从根上补。脾是后天之本,肾是先天之本,先天靠后天养,后天靠先天助,得俩一块儿补,才能把气血养起来,‘风’自然就停了。”
他一边写,一边给他们解释:“我给孩子开两个方,一个是六味丸,一个是六君子汤,再加柴胡、升麻。”
“六味丸?我听说那是给老人补肾的,孩子也能吃?”王强有点疑惑。
“六味丸是《金匮要略》里的方子,可不是光给老人吃的。”岐大夫笑着说,“这方子有六味药:熟地黄、山茱萸、山药、茯苓、泽泻、丹皮。你看这配伍,《神农本草经》里说熟地黄‘填骨髓,长肌肉,生精血’,山茱萸‘补肝肾,涩精气’,山药‘补中益气,长肌肉’,这三味是‘补’的,像给孩子的肾这个‘蓄电池’充电;茯苓‘健脾利湿’,泽泻‘利小便,清湿热’,丹皮‘清热凉血’,这三味是‘泻’的,防止补得太滋腻,把脾胃堵着。这叫‘三补三泻’,补而不滞,特别适合孩子娇嫩的体质。”
他又指着药方:“肾是先天之本,孩子‘肾常虚’,就像小树苗的根,根得扎稳了,才能长得壮。补肾就是给根浇水施肥,根养好了,才能给心肝供上血,这是‘治本’。”
“那六君子汤是干啥的?”李娟问。
“六君子汤是补脾胃的,党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半夏。”岐大夫说,“《脾胃论》里说‘脾胃一虚,百病由生’,这方子就是给脾胃‘加油’的。党参、白术像给厨房添柴,让火力旺起来;茯苓、甘草像清扫厨房的垃圾,让脾胃能顺畅干活;陈皮、半夏呢,《本草纲目》说陈皮‘理气健脾,燥湿化痰’,半夏‘燥湿化痰,降逆止呕’,孩子喉咙里的痰,不是‘实痰’,是脾胃虚弱生出来的‘虚痰’,就像豆浆机漏电,本该打成豆浆的豆子,全变成了渣子。陈皮、半夏就是清渣子的,党参、白术就是修豆浆机的,既清痰,又堵生痰的根。”
“那柴胡、升麻是干啥的?”王强追着问。
“这俩药是‘升提清气’的。”岐大夫比划着,“孩子脾胃虚弱,清气往下沉,就像电梯坏了,楼上的人得不到供血。柴胡、升麻就像给电梯通电,把清气往上提,送到心和脑,心神得到滋养,就不惊了;脑子得到供血,孩子也精神了。这叫‘升阳举陷’,是《脾胃论》里的法子。”
写好药方,岐大夫又叮嘱:“六味丸按剂量做成小丸,每天早晚各服一次;六君子汤加柴胡、升麻,水煎服,每天一剂,分三次喂,温温的喂,别太烫。另外,孩子这几天别吃生冷的、油腻的,就喝点小米粥、山药粥,养养脾胃。”
李娟接过药方,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夫,那孩子啥时候能好啊?”
“别急,中药调理是慢功夫,但会有变化的。”岐大夫说,“先吃三天,三天后再来复诊,到时候你会发现,孩子吃饭能多吃两口,睡觉也能闭严眼睛了。”
夫妻俩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出门时,岐大夫又嘱咐了一句:“记住,别再给孩子乱喂镇惊药了,‘见惊休治惊’,找到根才是关键。”
三天后,夫妻俩果然又带着小宇来了。这次小宇精神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眼睛亮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昏沉沉的样子。李娟一进门就笑着说:“大夫,您说得真准!孩子这三天能吃小半碗粥了,晚上睡觉也闭着眼睛了,昨天下午玩了快一个小时,没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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