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在旁边记方子,一边记一边问:“师父,这里面没加专门退烧、散寒的药,比如麻黄、桂枝,能行吗?他现在还烧得厉害呢。”
“怎么不行?”岐大夫笑着说,“《黄帝内经》里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老陈现在是正气太虚,没法把邪气逼出去,等正气补上来了,身体自己就会把邪气排出去——出汗就是排邪的一种方式。要是现在用麻黄、桂枝强行发汗,他正气跟不上,汗发不出来不说,还会把仅有的正气耗光,那病就更难治了。”
王婶有点不放心:“岐大夫,那喝了药能出汗吗?他现在烧得这么厉害,不出汗怎么退?”
“会出汗的,但是得等正气足了。”岐大夫把抓好的药包好,递给王婶,“这药一天一副,早晚各煎一次,煎的时候先把人参单独泡半小时,再跟其他药一起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煎四十分钟,倒出来喝。喝完药别出门,盖着被子歇着,让身体慢慢养正气。”
老陈被扶着走的时候,还回头问:“岐大夫,我这得喝几天药啊?”
“先喝五天,五天后再来看看。”岐大夫叮嘱,“要是中间出汗了,别慌,只要不是出冷汗、心慌,就接着喝。”
王婶扶着老陈回了家,赶紧按岐大夫说的煎药。药熬好的时候,老陈正躺在床上哼哼,喝了药,盖上被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王婶坐在床边守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以前输液都不管用,这几包草药能行吗?
第一天喝完药,老陈的烧没退,还是39度,但是说骨头没那么疼了;第二天,烧降到38度5,能喝小半碗粥了;第三天,老陈说“老婆子,我觉得身上有点热,不是发烧的热,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热”;第四天,热得更明显,老陈把被子掀开了点,王婶赶紧又给他盖上,说“岐大夫让盖着的,别着凉”;第五天早上,王婶煎好药,老陈喝了之后,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就说“浑身发烫,出汗了”。
一开始只是额头出汗,后来脖子、后背都湿了,汗越出越多,顺着脖子往下淌,把枕巾、床单都浸湿了。王婶赶紧拿毛巾给老陈擦,谁知道擦完没一会儿,又出了一身,被子都湿透了。“老婆子,我觉得身上轻松多了,骨头不疼了!”老陈的声音里有了力气,王婶又惊又喜,赶紧找干净的被子给他换,换了没一个小时,又湿透了,这一夜,王婶换了三床被子。
天亮的时候,老陈的汗终于停了,他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老婆子,我不烧了,也不疼了!”王婶赶紧摸他的额头,果然不烫了,又找体温计量了量,36度8,正常了!老陈下床走了两步,以前那种浑身没劲儿的感觉没了,甚至还能帮着王婶收拾桌子。
“这岐大夫也太神了!”王婶又哭又笑,“就几包草药,比输液还管用!”第二天一早,老陈精神头十足,穿着干净的衣服,和王婶一起拎着一筐新鲜的蔬菜去岐仁堂——那是他们饭馆自己种的,专门拿来感谢岐大夫。
岐仁堂里正好有几个患者在抓药,看见老陈进来,都有点惊讶——昨天还病恹恹的,今天怎么这么精神?老陈把蔬菜递过去,笑着说:“岐大夫,太谢谢您了!我这病熬了半个月,输液都不管用,喝了您五天药,一夜出了三床被的汗,现在全好了!”
岐大夫正在给一个大妈诊脉,抬头看见老陈,也笑了:“看来你这正气是补上来了。《伤寒论》里说‘汗出而解’,你这汗不是强行发出来的,是正气足了,自己把邪气赶出去的,所以病好得彻底。”
“那我以后还能喝酒不?”老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岐大夫故作严肃地说:“酒可以喝,但不能像以前那样顿顿喝、喝到半夜。《本草纲目》里说‘酒,天之美禄也,少饮则和血行气,壮神御寒,消愁遣兴;痛饮则伤神耗血,损胃亡精,生痰动火’,你脾胃本来就弱,再过量喝酒,下次可就不是感冒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改!”老陈赶紧点头,旁边的患者听了,都围着岐大夫问:“岐大夫,那我们平时感冒了,能不能补啊?”
岐大夫耐心地解释:“不是所有感冒都能补,得看体质。要是年轻人,身体壮实,受了风寒,用点麻黄、桂枝解表就行;但要是像老陈这样,平时身体虚,或者有慢性病,感冒了就不能光解表,得先补正气,不然邪气排不出去,病就容易拖成慢性的。这就是中医的‘辨证论治’,不能一概而论。”
小姜在旁边记着笔记,心里更明白了——以前总觉得感冒就是“受凉了,发发汗就好”,现在才知道,发汗也得看时机,得有正气支撑。就像老陈,要是一开始就用麻黄汤强行发汗,正气耗光了,说不定病还会加重,而岐大夫用人参补正气,再佐以健脾、养血、祛湿的药,让正气自己把邪气赶出去,这才是治本的办法。
老陈和王婶坐了一会儿,又跟岐大夫说了些感谢的话,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岐仁堂里,药材的香气依旧,岐大夫又拿起刀,继续切当归,刀刃划过药材的声音,和患者们的聊天声混在一起,温暖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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