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看向永夜冥君时,目光已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在下不过一介凡人,法力低微,实在帮不上冥君什么。”
话音刚落,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刚烈:“可若冥君想借‘合作’之名,肆意践踏这片山河,在下纵是力微,也定会以死相护!”
永夜冥君闻言先是一怔,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的光辉,随即漫上几分浅浅的惋惜,语气似叹非叹:“原来,你还不知道个中原由。”
他忽然敛去周身那股森然的幽冥威压,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只见他周遭缭绕的水流渐渐退散,原本模糊的轮廓在烛火光影中缓缓流转变化,最终化作一名二十来岁的青衫青年 —— 眉眼清隽如墨画,气质却似远山含黛,温润中透着几分生人难近的疏离,与先前那副威严慑人的冥王姿态判若两人。
此时,永夜冥君抬手悬在半空,掌心里忽然涌出一汪清泉。水流循着无形的轨迹盘旋上升,在他掌心渐渐凝成一尊半人高的塑像,眉眼温婉,神态依稀,正是云娘的模样,连鬓边那缕垂落的发丝都栩栩如生。
“本王素来不喜领土纷争,更何况还涉及人间界。” 永夜冥君望着掌中的水流塑像,声音放得平缓,褪去了先前的沉凝,“我与你合作,是希望找到此人。”
青鸟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中念头电转:永夜冥君与云娘同属冥界,可此人是敌是友,此刻还难以分辨。而云娘的踪迹,绝不能轻易暴露。
他抬眼时,唇边已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无波:“方才在下已经说过,在下不过一介凡人,实在帮不上冥君。况且,寻人这等事,终究还是要倚仗朝廷才是。”
永夜冥君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樊铁生与石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想来你也清楚,你我这般人物,在朝廷眼中可算不上什么‘待见’的角色。”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樊铁生二人身上,接着道:“而你们在这人间界盘桓日久,底下必然广布眼线。当然,你我若能合作,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樊铁生脸上连忙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拱手道:“冥君怕是误会了。我等在人间界,不过是开些酒楼食铺,做些寻常吃食生意罢了,哪里敢谈什么眼线。”
青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得恰到好处:“冥君可听清了?我们真就是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人。”
他垂着眼帘,烛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恰好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 无论这永夜冥君打的什么主意,云娘的踪迹,绝不能让他有半分察觉。
永夜冥君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他的身形忽然如水波般流动起来,身躯化作一道道蓝色水流,渗入慧海大师的躯体之中。
慧海的身躯先是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冲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里,倏地闪过一道妖异的红芒,转瞬即逝。他缓缓转动脖颈,“咔哒” 几声脆响从骨骼间传出,伸展四肢的动作里,透着几分与高僧身份截然不同的邪气,像是某种蛰伏的力量正在苏醒。
青鸟眼中寒光一闪,不等被附身的慧海开口,已厉声质问道:“在下途经此地,听闻坊间传言慧海大师早已臻至半仙之境,慈悲济世。可却发现城中百姓身染邪气,病痛缠身,莫非是冥君在暗中作祟?”
永夜冥君借慧海之身尚未作答,左侧首位的黄袍和尚已猛地跨步上前,怒目圆睁,声如洪钟:“放肆!冥君尊驾岂会行此卑劣之事 ——”
话音未落,永夜冥君只一个眼神扫去,那黄袍和尚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纸。他踉跄着连连后退,跌回僧众队列中,垂首时双肩微微耸动,连僧袍下摆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仿佛寒风中的枯叶。
“本君确曾救过一个山野百姓。” 永夜冥君借慧海之口说着,声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不想人间传言竟这等有趣,不过三日功夫,竟闹得满城风雨,连‘半仙’的名头都安到了头上。”
青鸟闻言冷笑一声,唇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几分冷冽:“冥君借慧海大师之名广布善缘,恐怕不止‘救人’那么简单吧?” 他目光陡然如电,扫过两侧呆立的僧众和四周的黑衣人 —— 那些人双目空洞,气息凝滞如死水,“这些和尚又作何解释?他们…… 还算得上活人么?”
永夜冥君低头看了看附身的慧海身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故事:“四月前,这慧海和尚勾结一个异域幽界之人,本想囚禁慧成大师。那慧成拼死抵抗,可惜…… 终究难逃一死。”
他转身望向佛龛上的佛像,烛火在金身佛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续道:“我到这人间界,本意是为寻人。”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红芒骤然大盛,映得周遭空气都似染上血色:“可本王察觉到这寺庙内有法力波动,竟是幽界的气息。等我赶到时,满寺和尚早已成了慧海手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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