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滞。
叶清妤像只泄了气的充气人偶,慢慢地瘫靠上床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那抹苍白的无力感。
周京辞垂眼看她。
她脸色不好,唇色也淡。
他抬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叶清妤没动,只是看着他。
“周京辞,我们可以隐离。”她平静下来,试着说服他。
“只要我们不动声色,不会影响两家的利益。我回南城,就以工作为由,先在那待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眼底找到一丝松动。
离婚的事,只要他配合,总有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面子、家族、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矩。
周京辞像是听了个笑话,唇角扯了扯。
“瞒得住么?”他俯身,手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堂堂周家少夫人常年在娘家待着,外界怎么传?怎么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周家长辈怎么想?”
叶清妤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他已经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
“再说,星辰离不开我。”
他盯着她,眸光暗沉。
“我也不会让他跟着你。他是周家的长重孙,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叶清妤噎住了。
眼眶倏地泛红,一双水眸瞪得滚圆,盯着他。
她不知道该庆幸他还在乎儿子,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周京辞喉结滚了滚,语气沉了几分。
“当然,我也需要你这个太太。”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过去五年,我们合作得很好。今后,我会约束好自己,不会再让你觉得脸上没光。”
指的是宋韵的事。
叶清妤捏紧了被角。
他字字句句,全是在安抚一个合伙人。
“我就是不想跟你合作了!”她一字一字咬出来,声音发颤。
发自肺腑。
周京辞睨着她,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起来,眼底已经凉了。
“那你尽管去闹。”他直起身,垂眸看她,语气很淡:“那你尽管去闹。跟两家的长辈们去闹,或者捅到法院去。”
“看看到时候,是你叶家损失重,还是我周家惨。”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叶清妤掀开被子就下床,没来得及穿鞋,光着一双玉足,匆匆冲进卫生间。
周京辞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蹙起,大步跟了过去。
她趴在盥洗池边,一阵干呕。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蜷着的背影,眉心拧得更紧。
“哪不舒服?”他走进去,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背,轻轻顺着。
嗓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她没接话,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可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周京辞盯着她苍白的侧脸,掏出手机拨了号。
“杜医生,你过来一趟,清妤身体不舒服——”
叶清妤猛地直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我没事。”她扯了个谎,声音有点虚,“咽炎,老毛病了。”
周京辞看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对着电话那头道:“不用过来了。”
他收了手机,从柜子里翻出一小包海盐,接了杯温水,调了杯淡盐水,递到她手边。
“漱漱口。”
叶清妤接过,低头漱口。
他就站在旁边,没走。
等她直起身,他又递过一条干毛巾。
她擦了擦脸,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镜中的她脸上。
“要不要吃点消炎药?”
叶清妤愣了一下。
消炎药……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吃过的止咳药。
肚子里的这个,会不会受影响?
血液一瞬间凉了半截。
她垂下眼皮,声音发紧:“不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情绪问题,治标不治本。”
周京辞看着她。
她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睫毛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明白了。
想离婚,离不掉,情绪出问题了。
他抬手捏了捏鼻骨,目光却还落在她身上。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以前,他只当她是个安安分分的女人。
在家靠父母,嫁人后靠夫家,把做好“周太太”当作本分。
顺从是刻进血液里的东西。
可这段时间,他看着那个顺从的周太太一点一点裂开,露出底下的东西。
任性,倔强,有主见。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
叶清妤转身要离开,空间促狭,她胳膊贴着他的身子擦过,男人倏地扣住她手腕。
温热的掌心,熨帖着皮肤。
空气静了。
她以为他会说什么。
等了等,他却又松开。
什么都没说。
她回到房间,重又躺下。
片刻后,脚步声跟出来,男人走到门口,帮她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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