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陈启明后退，躲开第三次攻击。
他观察周围：倒悬的都市里，“居民”们似乎完全适应了这种颠倒。一对“倒挂”的情侣在“天花板”上散步，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实际上是天空）上，影子的动作和本体完全一致——但在这个镜像世界里，影子才是“正”的。
“我明白了...”陈启明喃喃，“在这个世界，倒影才是真实，本体才是幻象...”
那么，要在这个世界战斗，就不能攻击倒影中的敌人，而要攻击...自己的倒影？
但这个想法太危险了——攻击自己的倒影，意味着攻击“真实”的自己。在这个规则下，他可能会真的受伤甚至死亡。
就在他犹豫时，倒影中的“陈启明”开始了更猛烈的攻击。
刀光如暴雨般袭来，陈启明只能拼命闪躲。但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连闪躲都变得困难：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位置和倒影的关系，稍有不慎就会撞上“天花板”或掉进“天空”。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同化”。
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做出和倒影相反的动作——倒影挥刀，他就想格挡；倒影前进，他就想后退。这种反向同步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他会完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控制，变成倒影的傀儡。
“不能这样...”陈启明咬牙，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停止闪躲。
倒影中的刀，笔直刺向他的心脏。
陈启明闭上眼睛，不躲不挡。
刀，刺入。
没有痛感。
他睁开眼，看到倒影中的刀刺穿了自己的倒影，但现实中的自己毫发无伤——相反，倒影中的“陈启明”胸口出现了一个伤口，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流出。
“果然...”陈启明笑了，“在这个世界，受伤的是‘真实’——也就是倒影。而‘幻象’——也就是我，不会受伤。”
他举刀，这次不是劈向倒影，而是...劈向自己。
倒影中的“陈启明”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陈启明的刀，刺入自己的腹部。
现实中，他没有受伤。
但倒影中的“陈启明”，腹部被贯穿，跪倒在地。
镜面世界开始崩塌。
高楼大厦的玻璃外墙一块块碎裂，倒悬的汽车从“天花板”上坠落，那些倒挂的“居民”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如沙雕般溃散。
最后，整个世界化作亿万片碎镜，每一片碎镜都映照出陈启明不同时间点的倒影：
少年的他，青年的他，现在的他...
胆怯的他，勇敢的他，迷茫的他，坚定的他...
所有倒影，同时看向他，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你赢了...用自我牺牲的方式...”
“但这只是第一个世界...后面还有...”
碎镜彻底消散。
陈启明回到殿堂废墟——或者说，回到了能量乱流创造的下一个“可能性空间”。
这次，是一片血红色的荒原。
荒原上插满了刀剑，每一把刀剑上都挂着一具尸体——那些都是陈启明认识的人：师父、师弟、战友、甚至...任珊。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流血的眼睛，在俯视大地。
眼睛眨了一下。
荒原上的所有尸体，同时睁开眼睛。
它们拔出插在身上的刀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向陈启明。
“愧疚世界...”陈启明明白了这个空间的规则，“这里会具现化我所有的愧疚...所有我亏欠过、没能救下的人...”
师父的尸体第一个开口，声音空洞：“启明...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救我...”
师弟的尸体流泪：“师兄...那本功法...本该是我的...”
战友的尸体嘶吼：“陈队！你说过会带我们回家的！”
最后，任珊的尸体抬起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只是一具勉强有人形的焦黑残骸。残骸用只剩骨头的“手”指向陈启明，下颌骨开合：
“陈大哥...你答应过...会保护好大家的...”
陈启明握刀的手在颤抖。
这些指控，都是真的。
他确实胆怯过，确实自私过，确实没能兑现承诺。
他欠这些人，太多了。
尸体们开始向他走来，刀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启明后退一步，但身后也是尸体——这片荒原上，插着的刀剑何止万千，站起的尸体也何止万千。
他被包围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确实辜负了你们...”
尸体们停下脚步。
师父的尸体说：“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不够。”陈启明抬头，眼中含泪，“永远都不够。有些错，无法弥补。有些人，再也回不来。”
他看向任珊的残骸：“任姑娘...我答应过张前辈，答应过蟒天花，答应过黄小花...要保护好你。但我...还是让你走上了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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