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箱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婴儿醒了,正睁着眼睛盯着培养皿。培养皿里的微生物突然剧烈骚动起来,银光暴涨,周明的终端“滋啦”一声冒出火花,所有数据瞬间清零。“怎么回事?”周明惊呼,沈溯却注意到,婴儿后颈的蓝光和微生物的银光同步亮了起来,像两团遥相呼应的火焰。
“它们在交流。”沈溯的声音干涩,“芯片的热量融化了冻土,释放出这些微生物,而婴儿的疑问……”他说不下去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如果“惊奇永动芯”的真正作用不是监测,而是唤醒呢?唤醒那些被封存了一个世纪的、记录着人类最初惊奇的“种子”。
周明突然指向窗外,辐射区的夜空不知何时放晴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其中一颗格外明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着,频率和培养皿里残存的微光一模一样。“那是……北极星?”周明的声音发颤,“它的闪烁周期应该是恒定的,怎么会突然变了?”
沈溯低头,婴儿正对着他笑,小手拍打着保温箱的玻璃,像是在说什么。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问父亲的第一个问题:“星星会掉下来吗?”父亲说:“不会,它们在等我们过去。”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滚动。周明的终端弹出紧急通知:全球各地的永久冻土层同时出现融化迹象,释放出的微生物正在大气层中形成絮状云,云团的形状,和人类发送给宇宙的第一组信号图案完全一致。
“它们在回应。”沈溯喃喃自语,怀里的婴儿突然发出清晰的咿呀声,像是在重复某个古老的词语。后颈的蓝光彻底亮起,照得保温箱内壁上凝结的水珠都变成了蓝色,水珠里的星空开始旋转,变成一个旋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周明突然抓住沈溯的胳膊,脸色惨白:“你还记得‘共生计划’吗?二十年前被废弃的那个,说要让人类基因和宇宙信号共生……”他的话没说完,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亮出证件,上面写着“全球异常应对局”。
“沈溯医生,我们怀疑你携带的个体与冻土异常有关,请配合调查。”对方的声音冰冷,沈溯下意识地抱紧保温箱,婴儿在里面安静得可怕,只是蓝光越来越亮,映得他的瞳孔里也出现了旋转的星空。
他突然明白过来,婴儿的疑问不是偶然,芯片的热量不是异常,那些微生物更不是简单的“文明种子”。它们是一个开关,被人类最初的惊奇打开,又被新生的疑问点燃。而现在,某个沉睡了一个世纪的东西,正在通过这个婴儿,重新睁开眼睛。
黑色制服的人逼近了,沈溯转身看向窗外,北极星的闪烁越来越快,像在倒计时。怀里的婴儿突然伸出手,指向天空,他的指尖划过的地方,空气里出现了一道蓝色的轨迹,轨迹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那是人类历史上所有关于宇宙的提问,从“星星为什么会眨眼”,到“我们是不是孤独的”。
“它们在等答案。”沈溯轻声说,黑色制服的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因为他看到婴儿的眼睛里,星空正在变成一张脸,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像是所有提问者的集合体。
保温箱的玻璃突然裂开,蓝光涌了出来,和实验室里残存的微生物银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冲破屋顶,直刺夜空。北极星在那一刻骤然明亮,随后炸开,变成无数光点,落向地球。
沈溯最后听到的,是婴儿清晰的声音,像穿越了时空的回响:“因为它们在呼吸啊。”
北极星炸开的光点落在地上时,变成了无数只半透明的飞虫。它们翅膀扇动的频率恰好是440赫兹,像无数把微型音叉在空气中震颤,沈溯被黑色制服按在地上的瞬间,听见整座城市的玻璃都在共鸣——这是他被注射镇静剂前最后的记忆。
再次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变得陌生。白色墙壁上有规则的六边形纹路,像某种昆虫的翅膀,监护仪的声音变成了流水般的嗡鸣。沈溯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柔软的银色束缚带固定着,带子上的纹路会随着他的呼吸变色。
“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穿着和墙壁同色的白大褂,胸前别着“全球异常应对局生物部”的标识,手里转着一支金属笔,笔杆上的反光在天花板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是林夏,负责记录你的生理数据——别紧张,束缚带只是防止你接触到‘不该碰的东西’。”
沈溯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有个半米高的金属箱,箱门是单向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团模糊的影子在蠕动,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微生物。“婴儿呢?”他的喉咙发紧,林夏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笔杆突然亮起蓝光,和记忆中婴儿后颈的光点一模一样。
“你该先关心自己。”林夏把笔放在桌上,屏幕上立刻跳出沈溯的基因序列图谱,红色碱基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注射镇静剂后,你的DNA开始与冻土微生物产生共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正在变成‘共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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