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了，"郁临风的声音轻得像风，"但你不知怎么还记得我。"
"我不记得..."桑晚棠后退着，后背抵上了讲台，"只是在照片上看到你..."
郁临风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照片是在我'消失'前拍的。他们修改了电子版，但漏掉了冲印出来的实物。"
"发生了什么？"尽管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桑晚棠还是忍不住问道。
郁临风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发现了学校的秘密。那天晚上我来取落下的笔记本，看到校长和几个老师在礼堂...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身体开始闪烁，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他们发现了我...我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醒来时我已经...变成这样了..."郁临风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我被困在照片和现实的夹缝中，只有你能看见我。"
桑晚棠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记忆处理程序'...他们删除了所有人关于你的记忆？"
郁临风点点头："但不知为什么对你没完全生效。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那天你也在学校。"
桑晚棠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确实记得五月中旬有天晚上回学校取过东西，但记忆很模糊...
"他们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个疏漏。"郁临风突然紧张地看向窗外，"你得帮我，否则你也会消失。"
"怎么帮？"桑晚棠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烧掉那张照片。"郁临风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那是他们用来束缚我的媒介...烧掉它我就能解脱...否则..."
他的话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打断。教室门猛地关上，闪光灯闪烁几下后熄灭了。黑暗中，桑晚棠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快走！他们来了！"郁临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时一股力量将她推向后门。
桑晚棠跌跌撞撞地冲出教室，在黑暗中摸索着下楼。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她不敢回头，拼命跑出旧教学楼，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才停下。
回头望去，旧教学楼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
回到家，桑晚棠锁好所有门窗，拉上窗帘，才敢再次拿出那张毕业照。照片上的郁临风似乎移动了位置，现在站在第二排中央，表情变得狰狞，嘴角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更可怕的是，照片上其他同学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就像被水浸湿的水彩画。只有她和郁临风的面容依然清晰。
桑晚棠颤抖着拿起打火机。当火焰接触到相纸时，一声非人的尖叫从照片中爆发出来，吓得她差点松手。照片中的郁临风面容扭曲，嘴巴大张，似乎在痛苦地嚎叫。
火焰蔓延得很快，但在照片完全化为灰烬前，桑晚棠看到郁临风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甚至对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谢谢"。
灰烬中，一张小纸条奇迹般地未被烧毁。桑晚棠拾起它，上面是一行工整的字迹：
"礼堂地下室的红色门，别让他们继续下去。——郁临风"
第二天，当地新闻报道青藤高中旧教学楼发生不明原因火灾，所幸无人伤亡。而在同版面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简讯：多名青藤高中教职工因涉嫌非法活动被警方带走调查。
桑晚棠将那张纸条和剩余的灰烬一起装进信封，寄给了警方。她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至少，照片上不再有第43个人了。
只是偶尔在深夜，当她独自面对镜子时，会恍惚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透明身影，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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