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市集记
寿春城西的那片空地,原是战乱时的弃营。楚军退走时烧了帐篷,只留下满地焦黑的木柱和嵌在土里的箭镞,风一吹,卷起的尘土都带着股焦苦味。秦斩第一次踏足这里时,脚下踢到一块断裂的甲片,锈迹斑斑的金属上还沾着半粒干瘪的黍米——那是去年冬天,守营士兵最后的口粮。
“将军,这地儿荒了快半年,草都长到膝盖高了。”亲兵赵武跟着他,用长矛拨开丛丛野草,“要不在城东找块好地?”
秦斩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目光扫过空地四周。西边是流过寿春城的淠水,运货的小船能顺着水过来;东边是通往庐江郡的官道,桑农们运桑叶、蚕茧都要从这儿过;北边紧挨着居民区,妇人们买菜、扯布也近。他指尖在掌心轻轻划着,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淡蓝色的光纹,“商业规划”四个字在眼前闪烁:“此地为寿春交通枢纽,划分果蔬、布匹、农具三区,设公平秤十杆,可提升交易效率40%,激活‘商贸流通’前置条件。”
这提示正合他意。楚地平定才三个月,百姓手里有了新收的粮食、织好的布,却没个正经地方交易。前几日他在城门口见过,张阿伯挑着稻米蹲在墙根,李婶的桑叶用草绳捆着放在路边,过往的马队一过,尘土全落在货上。有次两个农夫为了一筐菜的分量争执,一个说“你这秤砣里灌了铅”,一个骂“你这篮子底漏了洞”,最后闹到衙门口,秦斩去调解时,那筐菜都蔫得没法吃了。
“就这儿了。”秦斩收回目光,弯腰捡起那粒黍米,指尖捻碎了,“让民夫们把焦木清了,翻一遍土,明天就搭草棚。”
赵武愣了愣,又追问:“那分区和秤的事……”
“你去请城南的老木匠王师傅,让他做十杆木秤,秤砣上刻‘秦’字,要足斤足两,不许有半点虚头。”秦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麻纸,上面是他昨晚画的分区图,“用竹片插在地上当标记,果蔬区靠淠水,方便运货;布匹区在中间,避风;农具区靠官道,牛车好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淠水边上就传来了动静。民夫们扛着锄头、铁锹赶来,有的还带着自家的竹筐、木锨——秦斩说“建市集是为咱自己”,百姓们都愿意来帮忙。老木匠王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推着一车木料来了,锯子、刨子摆了一地,他摸着木料叹道:“这辈子做过犁、做过棺,还是头回做这么多秤,得让咱寿春人用着放心。”
秦斩也没闲着,他卷起袖子,和民夫们一起清焦木。焦黑的木柱埋得深,得用锄头一点点刨出来,他手上磨出了水泡,却没停手。有个叫狗子的少年,才十二岁,跟着爹来干活,看到秦斩额头上的汗,跑回家端了碗井水来:“将军,您喝口水!俺爹说,您帮俺们挖了庐江渠,又建粮仓,现在又建市集,您是好人。”
秦斩接过碗,一口饮尽,井水带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解了不少乏。他摸了摸狗子的头,看见少年手里拿着个半旧的木陀螺,笑着问:“等市集建好了,让你爹带你去买糖人好不好?”
狗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跑回去跟他爹喊:“爹!将军说市集里有糖人卖!”
民夫们听了,都笑起来,手里的活计也快了几分。到了傍晚,焦木清得差不多了,地面也平整好,十几座草棚的架子立了起来,竹片插在地上,划分出三个区域,远远看去,倒有了几分市集的样子。王师傅也做好了第一杆秤,他提着秤走过来,将秤砣放在左边,右边放上三块标准的青石,秤杆正好平了:“将军您看,一斤就是一斤,一两都不差。”
秦斩拿起秤,掂量了一下秤砣,上面的“秦”字刻得端正,笔画里还透着股认真劲儿。他抬头看向西边的晚霞,淠水泛着金光,草棚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好像已经有了市集的热闹气。
开市
开市那天是个晴天,天刚蒙蒙亮,寿春城里的百姓就动了。张阿伯头天晚上就把稻米装好了麻袋,还特意筛了三遍,把碎米都筛出去,他摸着麻袋叹道:“去年这时候,俺们还在饿肚子,今年就能把新米拿到市集卖,得谢谢秦将军。”他老伴儿给她装了个布包,里面放着两个麦饼,叮嘱道:“路上慢点,别跟人争,秦将军设了公平秤,没人敢坑你。”
张阿伯挑着担子,往城西走,路上遇到了李婶。李婶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摘的桑叶,叶子还带着露水,鲜绿得很。她笑着跟张阿伯打招呼:“张大哥,你这米看着就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这桑叶也不差,”张阿伯看着竹篮里的桑叶,“前阵子秦将军给的改良桑苗,长出来的叶子又大又厚,蚕吃了长得快,你家今年能多缫不少丝吧?”
李婶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可不是嘛!俺家小孙女说了,等卖了桑叶,让俺给她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两人说着,就到了市集。远远就看见市集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寿春市集”四个大字,是秦斩亲笔写的,笔力遒劲。草棚下已经有不少摊主了,卖蔬菜的、卖陶罐的、卖农具的,都在摆货。王师傅带着徒弟,把十杆公平秤分别放在三个区域的入口,每杆秤旁边都站着一个衙役,负责帮百姓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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