淝水鏖兵
一、战前风紧:淝水的秋意比别处来得烈些。北岸的芦苇荡被风卷着,翻出层层白花花的浪,像极了秦军阵前那片银白色的甲胄。秦斩勒住乌骓马的缰绳,玄铁枪的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枪缨上还沾着昨日侦查时挂到的草屑——他总说,枪尖沾草比沾血好,沾了草,说明还没到非拼命不可的时候。
可今日不一样。
身后的秦军大阵像一块压在地面上的黑铁,五千锐士列成雁行阵,盾兵在前如壁垒,矛兵在后似荆棘,弩兵藏在阵中,箭囊里的长箭早已搭在弦上,只待将令。秦斩的亲卫营是这黑铁中最亮的刃,三百人皆穿双重铠甲,胯下都是河西良种战马,玄铁枪与秦斩手中那柄出自咸阳工坊的“裂石”一式一样,枪杆上缠的牛皮都磨出了包浆。
“将军,楚军那边动了。”亲卫队长赵虎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盖不住远处传来的隐约鼓点。他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是去年攻韩时留下的,“探子说,项燕把他的‘苍狼卫’调来了,就在阵前第一排。”
秦斩眯起眼,望向南岸。楚军的营垒本就连绵数十里,此刻竟有黑潮般的队伍从营中涌出,最前排的士兵衣甲与旁人不同——深青色的铠甲上镶着铜制狼头,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得能震碎脚下的土块。那是项燕的亲军,楚地人都叫他们“苍狼卫”,传说这支队伍从无败绩,当年楚军抗齐,正是苍狼卫一夜奔袭百里,断了齐军的粮道。
“裂石”在手中转了个圈,枪杆撞在马鞍上,发出沉闷的响。秦斩想起昨日军议上王翦的话,老将军手指着舆图,皱纹里都是凝重:“项燕用兵,最善‘韧’字。他的阵看着松散,实则像张网,你越冲,网收得越紧。今日交战,切记不可冒进,守住阵脚便是大功。”
那时他还不服。秦斩从卒伍里爬出来,靠的就是一股冲劲,当年攻赵时,他带着亲卫营冲破李牧的骑兵阵,玄铁枪挑飞三个赵将,从此得了“裂石秦斩”的名号。可此刻望着南岸那片移动的青甲,他忽然觉得,王翦的话或许没错——项燕不是李牧,李牧的阵是钢,硬但脆;项燕的阵,怕是像淝水的泥,能吞了他的枪。
鼓点忽然变了。不再是隐约的试探,而是密集得像暴雨打在帐篷上,“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口。南岸的楚军阵中,一面巨大的“项”字旗升了起来,红底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脚下,一个银甲白袍的身影勒马而立,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得像棵苍松。
是项燕。
秦斩握紧了“裂石”,指节泛白。他见过项燕的画像,却没料到真人竟有这般气势——不必动刀动枪,只凭那一身银甲,就像座山,压得北岸的秦军都屏住了呼吸。
“传我将令,”秦斩的声音透过风传出去,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盾兵结阵,弩兵准备,待楚军渡水一半,听我号令放箭。”
赵虎刚要应声,却见南岸的鼓点骤然加急,那“苍狼卫”竟开始涉水——淝水此时正值枯水期,最深处也只到马腹,楚军的战马踏着水,青甲在夕阳下泛着水光,像一群扑向岸边的狼。
“将军,他们不等渡水一半!”赵虎急了,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项燕这是要硬冲!”
秦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涉水的苍狼卫,忽然笑了——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战士遇强敌的热血。他勒转马头,面对亲卫营的三百锐士,声音洪亮得能让阵后的士兵都听见:“弟兄们,项燕的苍狼卫来了!今日咱们让楚国人看看,是他们的狼厉害,还是咱们的枪硬!”
三百亲卫齐声呐喊,玄铁枪拄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发颤。秦斩一拍乌骓马的屁股,“裂石”直指南岸:“随我,破阵!”
二、鼓震淝水
鼓声已经震得人耳膜发疼。项燕立于淝水南岸的高台上,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剑,剑身刻着楚地特有的云纹,是楚考烈王当年赐给他的。他看着苍狼卫涉水而过,青甲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波痕,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还是个校尉,跟着父亲项梁(注:此处为虚构,历史上项燕为项梁之父,小说中为增强人物弧光调整设定)守郢都,那时楚军也这般勇猛,可如今,楚国只剩下这最后一道防线了。
“将军,秦军阵前有异动!”副将屈平(非历史上的屈原,为虚构同名角色)凑过来,声音里带着急意,“秦斩带着一队精锐冲过来了,看那样子,是想拦咱们的苍狼卫!”
项燕顺着屈平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北岸有一队黑甲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那员将领,玄铁枪舞得像团黑风,胯下乌骓马快得能踏碎水花,正是秦斩——昨日探子回报,这秦斩是秦军新锐,半年内连破韩、魏三城,枪下从无活口。
“让苍狼卫第三队迎上去,”项燕的声音很稳,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告诉队长吴魁,不必杀秦斩,缠住他就行。我要的是整个大阵冲过去,不是跟他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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