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愣了愣,艰难地点头:“是……前阵子县里来人造册,耽误了收租,我气了一场,之后就总这样……”
“这就对了。”林素问松开手,眉头微蹙,“您这是气滞血瘀,加上刚才又动了肝火,气血堵在胸口,才会疼得这么厉害。要是再拖下去,怕是会引发晕厥,甚至更重的病。”
“那……那怎么办?”王怀安疼得额头冒冷汗,声音也弱了下来,刚才的傲气全没了。
“我随身带了药,”林素问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研磨好的药粉,“这是理气活血的‘疏胸散’,用温水送服,半个时辰就能缓解疼痛。不过这只是应急,要根治,还得我给您开个方子,连服半个月,再配合清淡饮食,少动气。”
家丁连忙跑去村里的茶馆,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林素问倒出适量药粉,递到王怀安嘴边。王怀安此刻也顾不上体面,张嘴就咽,又猛喝了几口温水。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怀安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胸口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石凳上,看向林素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敬佩。
“林先生,多谢你了。”他站起身,对着林素问拱了拱手,动作虽有些僵硬,却满是诚意,“刚才我态度不好,还请你别见怪。若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王老爷客气了,”林素问笑了笑,“医者仁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您的身体要紧,回头我把方子写好,让家丁去我住处取。另外,您以后少动气,饮食也得清淡些,别总吃油腻的肉和烈酒,那些东西会加重气血瘀堵。”
“好,好,我都听你的。”王怀安连连点头,又看向张老栓,语气软了不少,“张老哥,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渠的事,我一定按林先生说的办,绝不会再让你们为难。要是修晒谷场的时候,误了你们浇水,尽管来找我。”
张老栓愣了愣,随即笑道:“王老爷言重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咱们乡邻之间,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好过。”
王怀安又跟村民们说了几句软话,承诺会多雇几个村民清理荒地,工钱也给得足,村民们都眉开眼笑的。等他带着家丁走后,张老栓拉着林素问的手,一个劲地道谢:“林先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俺们跟王老爷这事,指不定要闹到啥地步呢!”
“是啊,林先生不仅帮咱们调解了矛盾,还救了王老爷的急,真是好人啊!”村民们也纷纷称赞。
林素问笑着摇摇头:“大家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咱们住在一个地方,互相体谅,互相帮忙,才能好好过日子。”
当天下午,王怀安就让家丁把修晒谷场的料搬到了荒地,还雇了五个村民清理碎石,工钱给得比市价还高。张老栓也组织了村民,拿着锄头、铁锹,把下游的水渠修了一遍——渠底的淤泥清了,岸边的杂草除了,渠水重新顺畅地流了下去,滋润了干涸的土地。夕阳西下时,看着田里的玉米叶重新挺起来,村民们都松了口气。
过了两天,王怀安按照林素问开的方子抓了药,连服了三天,胸口的闷痛就彻底好了。他心里感激,特意备了一份厚礼,亲自送到林素问的住处。
林素问的住处就在村东头的破庙里,她来了之后,把庙里的杂草除了,又用木板隔出一个小房间,既是诊室,也是卧室。此刻她正在院子里晒药草,看见王怀安带着家丁过来,手里还捧着个红木盒子,连忙迎了上去。
“王老爷,您怎么来了?”
“林先生,”王怀安把红木盒子递过去,脸上带着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里面是些人参、鹿茸,都是上好的药材,您行医用得上。”
林素问却没接,笑着说:“王老爷,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我不能收。我给您治病,是我的本分,不是为了要您的东西。再说,这些药材太贵重,我平日里用不上这么好的。”
王怀安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林先生真是医者仁心。我活了这么大,见过不少大夫,要么贪财,要么摆架子,像您这样不图名利的,真是少见。”
他收回盒子,又道:“既然您不肯收礼,那我就帮您做点别的。您在这破庙里住,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家西院有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您要是不嫌弃,就搬过去?”
林素问还是摇了摇头:“多谢王老爷好意,不过我住在这里挺好的。村民们来找我看病,也方便。”
王怀安见她执意不肯,也不再勉强,转而说:“那这样,您行医要是缺什么药材,尽管去我家药柜里拿,不用跟我客气。还有,村里要是有人没钱看病,您尽管跟我说,药钱我来出。”
这话倒是说到了林素问的心坎里。她来青溪村半年,遇到过不少村民因为没钱,小病拖成大病。若是有王怀安帮忙,就能帮更多人。
“那我就替村民们谢谢您了。”林素问对着王怀安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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