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阿禾?”石头凑过去,把自己的汤碗递过去一半,“我叫石头,城南铁匠铺的。”
阿禾怯生生地点点头,接过汤碗,手指抖得厉害。“我……我是从陈村来的。”他的声音细若蚊蝇,“村里被兵匪烧了,爹娘让我来投军,说跟着大秦的军队,能活下去。”
石头摸了摸脸上的疤:“我也是。我爹是铁匠,被抓去给敌军打兵器,他不从,就……”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把麦饼掰了一半递给阿禾,“吃吧,吃饱了才有劲打仗。”
这时,陈默走了进来。他的左臂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都听着,”他拍了拍手,“明天卯时操练,谁要是跟不上,就去抬担架。但我告诉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抬担架不丢人,丢人的是让城里的百姓替咱们死。”
没人说话,但篝火映着的那些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演武场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林缚站在高台上,看着新兵们列阵。动作确实生涩,转个弯能踩掉前面人的鞋,举矛的时候有人胳膊抬得高,有人抬得低,像一片歪歪扭扭的芦苇。
“出列!”林缚突然喊了一声。
队伍顿时乱了,所有人都低着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个叫阿禾的,出列。”
阿禾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短矛。“将……将军?”
“你这矛,是谁给你的?”林缚指着他手里的矛。
“是……是我爹。”阿禾的声音发颤,“他说这矛跟着他打了十年仗,让我……让我别给秦家军丢人。”
林缚接过矛,掂量了一下。矛杆是普通的枣木,却被磨得光滑发亮,矛尖虽然锈了,却依旧锋利。“好东西。”他把矛还回去,“但打仗光靠好东西不行,得靠胆子。”他突然提高声音,“赵括,带一队老兵,给他们演示一下刺杀!”
赵括应了一声,带着十个老兵出列。一声令下,老兵们举矛、前刺、收势,动作干净利落,矛尖划破空气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阿禾手里的矛差点掉在地上。
“看到了吗?”林缚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这就是你们要学的。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城西的防线,你们顶上。”
石头突然喊了一声:“将军,我们能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了涟漪。“我们能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声音从杂乱到整齐,最后像一阵风,卷过整个演武场。
阿禾也跟着喊,喊着喊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想起爹娘送他走的时候,站在村口,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接下来的三天,演武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老兵们轮流来教刺杀、格挡、列阵,新兵们学得拼命。阿禾的胳膊练得抬不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一沾枕头就打呼噜,但天不亮就爬起来,对着树干练刺矛。石头把自己的麦饼省下来一半,塞给阿禾,说:“多吃点,不然没力气。”
陈默的伤还没好,却整天泡在演武场,嗓子喊哑了,就用手势比划。林缚偶尔会来看,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尘土里摔打、爬起,眼里的稚气一点点被坚毅取代。
第三天傍晚,赵括匆匆跑来,脸色凝重:“将军,敌军集结了,看样子明天要攻城。”
林缚点点头,看向演武场。新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演练,虽然还是有些生涩,但队列已经整齐了许多,刺出的矛尖也带着一股狠劲。“让他们今晚好生休息。”他说,“明天,城西的三号阵地,交给他们。”
赵括愣住了:“将军,三号阵地是最险的地方,敌军每次攻城都从那里突破……”
“我知道。”林缚打断他,“但我们没人了。老兵们守了三个月,该喘口气了。”他顿了顿,“再说,我相信他们。”
那天晚上,东营房里异常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打鼾。石头摸黑找到阿禾,把自己的旧甲脱下来,往阿禾身上套:“我爹给我打的,比你的麻布结实。”
阿禾推回去:“那你怎么办?”
“我皮糙肉厚,不怕疼。”石头咧嘴一笑,把甲塞给他,“明天你跟在我后面,我挡着你。”
阿禾没再说话,只是把矛抱得更紧了。
天刚蒙蒙亮,攻城的号角就响了。敌军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朝着城墙涌来,投石机的巨石呼啸着砸在城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林缚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握着令旗,目光紧紧盯着城西的三号阵地。那里,一千多名新兵正趴在战壕里,握着兵器的手因为紧张而发白。
“放箭!”赵括的吼声响起。
城墙上的箭雨倾盆而下,敌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很快,第一个云梯搭上了城墙,敌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刺!”陈默的吼声从三号阵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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