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父子,父亲看起来快四十岁了,穿着一件旧的中山装,领口磨得发亮,儿子也就十八九岁,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爸,你别紧张,就当是跟我一起做套卷子。”儿子低声安慰道。父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爸不紧张,就是有点激动。当年我没能考上大学,这辈子的遗憾,希望你能帮我补上。”江奔宇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就是1977年的高考,承载着两代人的梦想,不分年龄,不分身份,大家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终于轮到江奔宇和秦嫣凤了。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准考证和户口本,仔细核对起来。“江奔宇,男,22岁,三乡镇农机站职工。”工作人员念着信息,抬头看了江奔宇一眼,点了点头,“没错,19号考场,座位号23。”然后又看向秦嫣凤,“秦嫣凤,女,21岁,古乡村村民。11号考场,座位号15。”说完,在登记册上打了勾,把证件递还给他们。
“谢谢同志。”秦嫣凤接过证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又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两人顺着指示牌,朝着各自的考场走去。校园里的道路两旁,插着几面红旗,风一吹,红旗猎猎作响。路上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巡视,他们穿着统一的干部服,戴着红袖章,眼神严肃,不时提醒考生:“慢点走,注意脚下,别跑!”
江奔宇送秦嫣凤到11号考场门口,那是一间土坯教室,窗户上糊着一层报纸,用来挡风。“进去吧,别紧张,我在19号考场,就在隔壁那排。”江奔宇说道。
秦嫣凤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你也加油。”说完,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教室。
江奔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朝着19号考场走去。19号考场和11号考场隔着一个院子,也是一间土坯教室,门口站着两个监考老师,都是镇上中学的教师,穿着整洁的中山装,表情严肃。江奔宇出示了准考证和座位号,监考老师核对无误后,让他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考生,七八十个座位被挤得满满当当。课桌椅都是老式的木制桌椅,桌面坑坑洼洼,有的还缺了腿,用砖头垫着。教室里没有暖气,只有讲台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煤球炉子,烧着几块煤球,散发着微弱的热气。考生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有的还戴着帽子和手套,搓着双手取暖。
江奔宇找到自己的座位——23号,在教室的中间位置。他放下帆布包,脱下棉袄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桌面冰凉,他用手摸了摸,上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几个用指甲抠出来的小洞,想必是往届学生留下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身边的考生。坐在他左边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应该是应届生。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头发上还系着红色的头绳,手里拿着一支崭新的钢笔,正紧张地咬着笔帽,眼神不停地扫视着教室。坐在他右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留着胡茬,穿着一件旧的工装,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胳膊。他手里拿着笔,正低声默念着古诗文,嘴唇动得很快,眼神专注而坚定。
教室后排,一个孕妇正小心翼翼地坐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袄,肚子已经有些隆起了。旁边的考生主动给她让了让位置的宽度,看着扩大了不少的空间位置,她感激地笑了笑,就挪动了下椅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江奔宇心想,她一定是克服了很多困难才来参加高考的,这份勇气真让人敬佩。
考生们陆续到齐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咳嗽声和搓手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忐忑。江奔宇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既压抑又充满希望的氛围,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每个人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那一刻的爆发。
他想起上辈子参加高考的场景,那时候考场里人很少,气氛也没有这么热烈。而现在,看着身边这些来自不同岗位、不同年龄的考生,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个时代的转折,是无数人命运的交汇点。
就在这时,校园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钟声,“铛——铛——铛——”,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校园里。这是进场结束的信号,监考老师关上了教室门,走到讲台上。
“请各位考生把准考证和户口本放在桌面左上角,以便核对。所有无关考试的东西上交上来,不然查出来直接取消考试成绩。”一个男监考老师说道,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试期间,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传递纸条,不准偷看他人试卷,违反纪律者,取消考试资格!”
另一个女监考老师则开始逐一核对考生的身份信息,她拿着登记册,走到每个考生面前,仔细对照照片和本人,确认无误后,才继续往下走。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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