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徽朝她安抚地笑了笑,道:“不用怕,他现在不会杀我的。”
浓云却没有她那样的信心。
郡王这些日子的脾气越发难测,方才看着就不正常,万一控制不住失手……浓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摇摇头不敢再想。
杜明徽靠着床头,喉咙的不适让她的声音比往常虚浮了几分。
“现在杀了我是自找麻烦,他不会那么蠢的。”杜明徽淡淡道:“明天你派人去传话,让蓉城里替我打理嫁妆的管事来王府见我。”
浓云忍不住头皮一紧,“小姐,还出去啊?”
“去!”杜明徽沉声道:“只要他没有公开昭告整个王府乃至整个蓉城不许我出门,我们就当如往常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浓云跟了杜明徽许多年,对自家小姐也是一贯信服的。听她如此说,自然也是恭敬称是。
安阳王府的事情并没有逃出谢梧的耳目,消息传到莫府的时候,谢梧眉梢微蹙,清冷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寒意。
思索片刻后,谢梧从书柜后面的暗匣中取出一样东西,命夏蘼亲自送去安阳王府给杜明徽。
又是两天过去,转眼便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九了。
明天便是除夕,过了除夕便又是一年过去了。
谢梧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暖阁里喝茶,前院隐隐传来喧闹声。这几天莫府比往常热闹一些,来来往往都是些来送节礼的人。
谢梧一贯是不管这些事的,都是孟疏白在打理。
蜀中商场上的人也大都知道,莫玉忱不管这些庶务,倒也并不在意。
“公子,魏家主来了。”门外管事进来禀告。
谢梧这才打起精神往外看去,果然看到魏邵钧披着一件大氅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在门口脱下身上的大氅交给下人,才踏入暖阁中笑道:“玉忱兄倒是悠闲,倒是苦了孟管事来了。”
谢梧有些慵懒地斜眼看他,魏邵钧笑道:“我刚进门孟管事正招待叙州曾家和北城钱家派来的管事呢。没工夫理会我,便将我推进来找你了。”
谢梧笑着为他倒了杯热茶,笑道:“邵钧兄亲自登门,疏白怎么敢没空?送个节礼用不着这么大的礼数吧?还是说邵钧兄无事不登三宝殿?”
魏邵钧轻笑了一声,在她对面落座道:“玉忱给我了那么大一份厚礼,我若是不亲自前来,岂非无礼?”
谢梧莞尔一笑,“原来是为了那个?”
九天会不声不响替魏家弄到了减免五万两银税钱的恩典,魏邵钧自然不能不亲自上门一探了。
魏邵钧看着他,正色道:“玉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看福王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而且这几日福王的人似乎也没有跟九天会打交道。你这……”
谢梧笑道:“你放心,来路正当,便是福王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至于福王那里,皇室贵胄要的价码太高,九天会给不起,先看看吧。”
她原本想要接近福王就是为了对付杨雄,但既然杨雄已经被夏璟臣盯上了,福王自然也就不再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杨雄,难道就很喜欢福王吗?
等办完了这桩事,福王最好也赶紧滚蛋,一点影响力也别在蜀中留下。
魏邵钧道:“那位殿下这几天都在安阳王府没有露面,但他手下的人倒是颇为活跃,这几日蓉城各家宴请不断,大约都是想从福王殿下身边的人下手。倒是那位传说中的夏督主一直没有露面……”
说到此处魏邵钧突然停顿了片刻,盯着谢梧道:“如今蜀中能做决定的除了福王殿下,就只有那位夏督主了。玉忱,你……”
“先前听说令妹在涪城和夏督主接触过,难不成……九天会真的搭上东厂的线了?”
谢梧不置可否,笑道:“人家现在是司礼监秉笔。”
魏邵钧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望着谢梧的目光颇为复杂。
谢梧道:“好啦,哪里有那么夸张?我不是跟沈指挥使有几分交情么?有这点情面求见夏督主一面还是不难的。朝廷派出福王来蜀中征税,又特意调了远在江南的夏璟臣来协助福王,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这事儿说是收钱,实际上哪里有那么容易?夏督主总还是需要两个地头蛇帮忙的,用这个换点好处罢了。”
魏邵钧也不说信不信,只是叹了口气,端起手里的茶杯碰了碰谢梧的茶杯,正色道:“不管怎么说,谢了。有什么事魏家帮得上忙的,派人来跟我说一声。”
说罢,魏邵钧沉吟了片刻,道:“我先前在席间听到个消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谢梧饶有兴致地道:“洗耳恭听。”
魏邵钧道:“福王带来的人里面,有个中年人。据说是福王的外祖家培养出来的,是个进士。”
谢梧点头,她自然早将福王身边的人调查清楚了。
魏邵钧说的那人确实是个进士,而且还曾经官居正三品的通政使,只是三年前家中老母过世,回家丁忧守孝去了。如今守孝时间差不多过了,自然要准备复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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