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6月,法兰西第二帝国,巴黎-杜伊勒里宫)
法兰西第二帝国的鹰旗仍在欧洲大陆飘扬,但帝国的心头,始终压着阿尔萨斯-洛林这块屈辱的巨石
杜伊勒里宫的主人,是年轻的拿破仑四世。他的曾祖父,是那位在伦敦会议上为波拿巴家族赢得欧洲正统承认的传奇——拿破仑一世;他的祖父,是在色当英勇殉国、赢得敌手尊敬的拿破仑二世(弗朗索瓦·约瑟夫·路易);而他的父亲,拿破仑三世(弗朗索瓦·瓦谢·波拿巴),则是一位在悲剧中即位、在遗憾中离世的皇帝,终其一生未能洗刷1871年的国耻
1. 被改写的拿破仑史诗与王朝的根基
拿破仑一世的结局:第六次反法同盟的兵锋止于巴黎城墙
在沙俄内乱(巴克莱·德·托利政变)与奥地利后撤(路易莎皇后干预)的意外变故下,拿破仑一世奇迹般地守住了首都
伦敦会议(1815年) 的结果不再是流放,而是欧洲列强(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现实)正式承认拿破仑家族对法国的世袭统治权。波拿巴王朝的法统,由此建立在“巴黎保卫者”的坚固基石上
拿破仑二世的牺牲与十年喘息:在推迟了十年的普鲁士统一战争(约1870年) 中,拿破仑二世亲赴前线,在色当战役中身先士卒,最终战死沙场
他的英勇赢得了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的个人敬意
更为关键的是,他普鲁士击败奥地利后与宰相俾斯麦达成了十年无条件停战协议延迟了第三次王朝战争,即普法战争的爆发
这份协议,用皇族的鲜血和尊严,为法国换来了至关重要的十年和平发展期,避免了即时、更苛刻的割地赔款,也使得法德世仇中多了一层复杂的、关于骑士精神的记忆
难以愈合的伤口:阿尔萨斯-洛林的割让
真正的国耻发生在1871年。正值巴黎公社起义期间,阿道夫·梯也尔领导的临时政府为换取德意志帝国不干涉其镇压公社,秘密与柏林签约,割让了阿尔萨斯-洛林大部分地区
尽管梯也尔政府随后被拿破仑三世领导的保皇党与共和派联盟推翻,但生米已成熟饭。新生的德意志帝国凭借其强大的陆军和外交讹诈,牢牢占据这块战略要地
拿破仑三世终其一生,虽励精图治,推动军事改革(师团制、铁路网)、经济发展和海外殖民,但始终无法在外交或军事上扭转这一既成事实
“未收复失地”成为第二帝国最大的政治负资产,是民族主义者攻击皇室“软弱”的利器,也是每一任皇帝必须面对的核心挑战
1914年的绝境:死亡竞赛与复仇渴望
到了拿破仑四世时代,面对威廉二世领导下德意志帝国全方位的、近乎疯狂的军备竞赛,法国被拖入了一场国力透支的死亡游戏
军事对峙:
德法边境,尤其是阿尔萨斯-洛林地区,双方陈兵百万,铁丝网、碉堡、炮兵阵地密布
法国总参谋长约瑟夫·霞飞元帅制定的“第十七号计划”,是一个雄心勃勃(也极度冒险)的进攻方案,核心是通过比利时或洛林方向发动迅猛突击,力求在俄国完成动员前取得西线决定性胜利
法军士气(至少在军官和民族主义者中)高昂,信奉“进攻精神”,但重炮、机枪数量和质量,以及动员体系的效率,仍与德军有差距
经济与社会重压:
军费开支吞噬了预算的40%以上,国债高企,民生凋敝
社会主义、工团主义运动风起云涌,与皇室、军官团和大资产阶级代表的激进民族主义形成尖锐对立
帝国急需一场对外胜利来转移矛盾、巩固统治合法性
外交困局:
法俄同盟是生命线,但法国对沙俄这个“泥足巨人”的效率和决心深表疑虑
与英国的“诚意协约”关系微妙,英国是否会为法国大陆义务而战仍是未知数
1914年6月,德意志帝国
钢铁、秩序与“阳光下的地盘”之梦
从波罗的海沿岸的基尔军港到上西里西亚的工业浓烟,从莱茵兰的克虏伯巨兽到巴伐利亚的精密仪器车间,1914年的德意志帝国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度组织化的“强大”
工业心脏的轰鸣:鲁尔区是帝国的动力之源
埃森的克虏伯工厂,占地辽阔如同城市,高炉日夜不息,锻造着战列舰的装甲和重型攻城炮的炮管
流水线上,最新式的“毛瑟98”步枪、“马克沁08”机枪和“克虏伯77”野战炮以惊人的速度被组装、检验、涂上灰绿色漆
在曼海姆,奔驰和戴姆勒的工厂开始为总参谋部秘密试制“越野机动车辆”的底盘——这是对未来“装甲突击”概念的模糊探索
化学巨头巴斯夫和拜耳,在生产化肥和染料的同时,也建有绝密车间,储存着以吨计的氯气和芥子气前体
军事秩序的典范:军营遍布全国
每周,一车车刚结束严格训练的新兵戴着尖顶盔,唱着《守卫莱茵河》,开赴边境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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