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6月3日 - 6月5日,伊斯坦布尔)
当龙从武将哈米德二世“复活”的详细报告及各方冷淡反应的评估发往北都天策府后,回电快得惊人,内容更是简洁到令人玩味,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汉字:
“呵”
没有指示,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评论。就这一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是讥讽,是轻蔑,是一种目睹蝼蚁试图撼树时的荒谬感,更是大局在握、视其为无物的绝对自信
这个“呵”字,如同一道最终的判决,从万里之外的帝国权力中枢传来,彻底奠定了神州对哈米德二世事件的基调:无视,且任由其自生自灭
龙从武看着电报,先是愕然,随即会心一笑,最后摇了摇头,将电报随手放在一边
“太子殿下和陛下,看得真透”
他对身旁的罗荣光和陆乘风道
“哈米德这老小子,从他在战争问题上背刺我们、然后又玩失踪的那一刻起,在帝国的棋盘上,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回不回来,跳不跳脚,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我们现在关心的,是罗马的条约,是奥斯曼未来的新政府,是波斯湾的油井,谁有空陪一个过气的、信誉破产的苏丹玩复辟游戏?”
基于北都这定调般的回应,龙从武迅速调整了策略:
对哈米德二世及其小朝廷,采取“冷处理”
神州军队继续维持伊斯坦布尔总体秩序,但对托普卡帕宫,除了必要的远端监视,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接触或施压
既不承认其“复位”,也不直接武力推翻(以免背上“弑君”或“粗暴干涉”的恶名),就当他不存在。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实质联系(控制电报局、审查出入人员),让其困守空宫,自娱自乐
暗中鼓励青年土耳其党“解决”问题
通过秘密渠道,向塔拉特、恩维尔等人传递了明确但非正式的信息:帝国对哈米德二世的命运“不感兴趣”,奥斯曼的内部事务应由奥斯曼人自己解决
帝国只关心结果——一个稳定、有能力履行条约的政府。这几乎是默许甚至鼓励青年党对哈米德采取行动
稳住军方与地方势力
明确告知里扎帕夏、卡齐姆贝伊、阿德南长老等人,神州不承认哈米德二世的合法性,支持一切致力于国家稳定与现代化的力量
任何承认并支持未来合法新政府的势力,将继续得到帝国的合作与援助
失去了外部(神州)的关注甚至敌意,变成了纯粹的内部分配,哈米德二世瞬间陷入了最可怕的境地——他成了青年土耳其党等国内反对派眼中可以随意处置的“国贼”和“筹码”,而无人能制止
接下来的两天,局势发展急转直下:
青年土耳其党控制的报纸和地下网络开足马力,将哈米德二世描绘成“国家叛徒”、“逃跑苏丹”、“勾结外敌(暗示之前与英法德暧昧)的罪人”,要求“审判国贼,还政于民”
伊斯坦布尔街头开始出现有组织的示威,人群高呼反对哈米德、支持“进步与改革”的口号,向托普卡帕宫聚集
皇宫卫队几次试图驱散,反而激起了更大反弹
6月4日夜,一批忠于青年党的中下级军官,在部分对哈米德绝望的旧官僚默许下,率兵“包围”了托普卡帕宫(实际是接管了外围防务,神州驻军在一旁“警戒”但未干涉)
过程几乎没有流血,因为大部分宫廷卫队早已军心涣散,或被收买
6月5日凌晨,一份由奥斯曼帝国进步力量与爱国军人联合委员会签署的公告发布,宣布
“废黜背叛国家、丧失民心的哈米德二世”
并成立统一和进步委员会接管权力,同时宣布将尽快召开议会,制定新宪法,选举新政府
哈米德二世,这位一度君临欧亚非三洲的古老帝国的苏丹,他的第二次“统治”,在不到七十二小时后,便以一场无声的、几乎无人为其流一滴血的宫廷政变,宣告终结
他被软禁在宫中一隅,等待他的是“临时国务会议”组织的审判——那更多是走个过场,为他的政治生命和物理生命,盖上一个合法的终止符
整个过程,神州军队如同背景板,维持着伊斯坦布尔的基本秩序,却对皇宫内的风云变幻视而不见
龙从武自始至终,没有再踏入托普卡帕宫一步,也没有就哈米德的命运发表任何公开评论
在给北都的后续报告中,他只简单写道:
“奥斯曼前苏丹哈米德二世已被本国进步力量控制,帝国不予置评,伊斯坦布尔秩序平稳,新权力机构正在组建”
一个“呵”字,一场静默的围观,便为一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君主,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在神州帝国这艘已然调整航向、朝着全球霸权全速前进的巨轮面前,哈米德二世这样的旧时代沉舟,连成为浪花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悄然沉没在历史的深海里,甚至激不起一丝值得记录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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