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西奈半岛战事如何,俄国都已经拿到了黑海出海口方向梦寐以求的土地和战略缓冲区,实现了历代沙皇的夙愿
如果英国最终无法攻克西奈,那么俄国依然是此次战争中获利最大的一方;如果英国成功,俄国也已先一步吃饱,立于不败之地
“典型的沙皇式赌博……”
龙从武在心中冷笑。尼古拉二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赌的是神州会因为战线遥远和不愿两面开战而默许他的既成事实
但是,他赌错了
他低估了神州保卫其地缘战略利益的决心,更低估了神州投送力量的速度和方式
想用六个“半吊子”摩托化师搞闪击战,打一个时间差?龙从武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摩托化作战,以及如何打断这种脆弱突击的脊梁骨
“再快点!”
他对着司机低吼
汽车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冲向那座即将决定北线命运的联合司令部
他必须立刻调整部署,不仅要堵住缺口,更要给这只贸然伸出来的熊掌,一记狠狠的闷棍!
哈米德二世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奥斯曼帝国地图前,手中紧握着那份来自北线的、宣告灾难的电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黑海沿岸那个被红色箭头粗暴撕裂的缺口上,仿佛能听到俄军的履带和车轮正沿着海岸公路向南疯狂碾轧的轰鸣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内衬
他的王牌——大维齐尔近卫军团——此刻正被无情地分割、消耗
一个师在萨姆松方向,正以血肉之躯迎击俄军六个摩托化师的主力洪流,迟滞已是极限,反击近乎奢望
另一个师在遥远的埃尔祖鲁姆,盯着高加索山脉那三个如幽灵般游弋的俄军山地师,动弹不得
北方防线就像一个被戳破的羊皮水袋,正在迅速瘪下去
“陛下,战争大臣里扎帕夏求见”
侍从低声通报
“快让他进来!”
哈米德二世像抓住救命稻草
里扎帕夏快步走入,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惶和疲惫,甚至比苏丹更甚,因为他直接承受着前线的压力
“里扎帕夏!现在北方被俄国人突破了,我们该怎么办?!”
哈米德二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问题直接抛给了自己的最高军事官员
里扎帕夏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未经太多思考地脱口而出
“陛下,为今之计,唯有立刻将阿拉伯半岛正在换装训练的三十个新编师,紧急北调!用兵力填补缺口!”
哈米德二世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调他们上来?! 可他们才开始训练!枪都没摸熟,战术一窍不通!按照联合作战司令部的评估,最少也要到五月,甚至六月,才能勉强形成战斗力投入战场! 你现在让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那是三十个师,不是三十万头羊!”
他的话里充满了绝望
那三十个师是他最后的家底和希望,他绝不允许他们像韭菜一样被俄军的钢铁洪流轻易收割掉
里扎帕夏被苏丹的怒吼噎住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建议是多么不切实际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哈米德二世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里扎帕夏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一个名字几乎到了嘴边,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难堪和尴尬
那就……找神州?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盘桓在两人心头。就在一个小时前,就在这同一座宫殿里,他们——苏丹、大维齐尔、战争大臣以及几乎所有重臣——还众口一词、义正辞严地驳斥了龙从武中将那份“团结地方武装”的应急方案,将其贬斥为危害帝国根基的毒药
当时他们是何等“高瞻远瞩”,何等“坚持原则”
可现在呢?前线崩溃在即,自己束手无策,却又不得不回头去求那个刚刚被他们集体否决了方案的“外人”?
这无异于自己抡圆了胳膊,狠狠抽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帝国的颜面、苏丹的威严、重臣的尊严,在此刻都成了无比沉重的负担和讽刺
哈米德二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恐惧、无奈、后悔……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他难道要低声下气地去对龙从武说
“将军,我们错了,请按您的方案来,或者……请再想想别的办法”?
哈米德二世与里扎帕夏那无声的对视,包含了太多的屈辱、犹豫和最终无奈的默许。他们终究拉不下苏丹和帝国重臣的脸面,去主动向一个刚刚被他们全盘否决其方案的外国将领低头认错
这种沉默,某种意义上,等同于默许了龙从武可以“自行其是”,只要他能挽救北线的危局,至于用什么方法——哪怕是他们极力反对的——现在也顾不上了
然而,他们,乃至所有奥斯曼高层都严重误判了一件事:神州方面,是有脾气的。 龙从武的耐心和尊重,是建立在合作与信任的基础上的,而非无底线的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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