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德国人选择了观望……那么,塞西尔现在把全部希望都押在巴黎了,德尔卡塞,告诉卢贝总统,先听听这位英国首相怎么说,但记住,法兰西的利益,必须放在第一位,我们不是英国的附庸,更不是他用来对付神州的打手”
“是,陛下”
德尔卡塞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弗朗索瓦皇帝重新拿起报纸,却已无心阅读
他望向花园外巴黎的天空,知道一场关乎法兰西未来走向的关键外交博弈,已经在爱丽舍宫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的帝国,必须在这场英、神、俄、德等多方角力中,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平衡点
弗朗索瓦·瓦谢·波拿巴皇帝不知道的是,柏林那场深夜会谈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关键
威廉二世最初确实怀揣着投机心态,打算在这场冲突中火中取栗,分一杯羹
但神州大使陆酒那番绵里藏针、却又揭示出“掀桌子”可怕后果的警告,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的部分狂热
这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冲突早已超越了一次简单的“利益再分配”或地区摩擦
这正迅速演变为一场关系到亚洲与欧洲未来百年格局的全球性地缘战略博弈
在这场博弈中,过早、过深地押注一方,风险可能远超收益
与此同时,塞西尔的汽车在近卫骑兵庄严的护送下,穿过巴黎优雅而繁忙的街道,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石板路上回响,一路畅通无阻,最终驶入爱丽舍宫前开阔而精致的花园
轿车没有在花园外停留,而是径直开到爱丽舍宫主入口的台阶前才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塞西尔整理了一下领带,迈步下车
法国总统埃米尔·卢贝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身着得体的深色礼服,脸上带着法兰西政客特有的、既热情又保持距离的微笑
“非常感谢总统先生在此等候”
塞西尔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脸上也换上了熟练的外交笑容
“首相先生访问法国,自然是法兰西共和国的头等大事,理应如此”
卢贝与之握手,语气礼貌而周全
“请吧,我们进去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
塞西尔点点头,两人便并肩踏上台阶,在一众官员和侍从的簇拥下,步入了爱丽舍宫富丽堂皇的内部
阳光被抛在身后,门内是另一种光线下进行的、更为复杂微妙的较量
卢贝作为总统,是法兰西国家机器的行政首脑,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塞西尔知道,与卢贝的会谈将是试探法国最终立场的第一步,也是最务实的一步
皇帝弗朗索瓦·瓦谢·波拿巴虽然拥有巨大影响力,但具体的谈判与交易,往往从这里开始
爱丽舍宫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花园的春色与街头的喧嚣隔绝在外,一场决定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大陆——在此次世纪博弈中最终站位的关键对话,即将开始
一行人穿过爱丽舍宫数条铺着华丽地毯、悬挂着巨幅油画的长廊,最终进入了埃米尔·卢贝那间庄重而典雅的总统办公室
甫一落座,侍从奉上咖啡后退出,塞西尔几乎没有任何寒暄,便立刻切入了正题。他的急切,已经难以完全掩饰
“总统先生,请允许我开门见山”
塞西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光亮的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卢贝
“在此,我代表大英帝国政府,诚挚地邀请法兰西帝国,加入我们正义的行动”
他没有再兜圈子,直接抛出了核心提议:
“我知道您或许有所顾虑,担心……神州军队的战斗力,但请您务必相信,三十万精锐的英国陆军,已经枕戈待旦,他们完全有能力在中东的沙漠中击退甚至重创任何来犯的神州军队!”
他刻意夸大了英军的规模和决心,试图以此打消法国的疑虑
“而您和英勇的法国军队,任务将相对‘轻松’”
塞西尔换上了一副“为盟友着想”的语气
“你们只需要集中力量,击败腐朽的奥斯曼军队即可,届时,整个阿拉伯半岛乃至黎凡特地区……都将向我们敞开怀抱”
这番话,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更像是一份分配好的任务清单和胜利后的空头支票。将最硬的骨头(神州)留给自己(至少口头上),将看似较软的目标(奥斯曼)分给法国,这是典型的英国式外交分配
但卢贝何等精明,他立刻听出了塞西尔言辞中的急切,甚至是一丝底气不足
如果英国真有绝对把握独自对付神州,又何必如此急切地、近乎恳求般地拉拢法国?
塞西尔确实急了
沙俄看似入局,实则条件苛刻且心怀鬼胎;德国干脆闭门谢客,作壁上观
如果连法国也拒绝,那么他精心策划的“欧洲合纵”,将彻底破产,英国将不得不单独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东方帝国
这是塞西尔绝对无法接受的局面。他已经为此押上了一切——他的政治声誉、首相的权威,甚至可能是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最后的筹码推上桌面,但内心深处,却又恐惧着失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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