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黑衣人将他围在中央。
冰凉的地面上，跪着一位中弹的特工，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死死低垂着头，半截下巴在月色下反射着惨白的光线。
沈离的对面，站着一位老者，一条袖管空空的垂在身侧，竟然只有一条胳膊。
白语灵心下凛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沈家的人！
自从沈姒瑾死之后，沈家仿佛退出了时代的舞台，参加谋反的人全部被送进了监狱。
这些人，应该是沈家最后的残党。
“少爷，沈夫人已经不在人世，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您确定不跟我们回去吗？”钟老阴恻恻地开口道。
月色下，少年的眉头皱得死紧，冷冷地望着蔷薇丛旁的钟老，可以确定，他从不曾见过他。
见沈离始终一声不吭，钟老当他还未走出那件事的阴影，单臂背在身后，冷哼一声道：“好歹叫了夫人这么多年的母亲，却这么快倒戈仇敌，在少爷看来，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比不上宋世英假惺惺的几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温度冷了下来。
沈离朝黑暗中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嗯？
小嫂嫂怎么来了？
女孩精致的面容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是，他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周身萦绕的冷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小嫂嫂竖起了浑身的刺，很提防这群人的样子。
沈离若有所思，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的老人，嘴角向下抿着，神情倨傲而不耐，“你说谁？”
钟老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愤怒，“这么快就装作不认识夫人了，宋世英有养过你一天吗！”
夫人？
沈离细细回忆着他是否有认识他口中的夫人，半晌，表情愈发不耐。
宋世英生他养他这么多年，这是哪门子的冒牌夫人前来顶替老妈？
对面昏黄的光线下，钟老情绪激动，不等他开口，严词厉色地说道：“少爷，你冠着沈家的姓，就一辈子是沈家的人！
我知道你对夫人心存恨意，但她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无论如何，你都是她的儿子！今晚，你必须跟我走，回到沈家，才对得起九泉之下死去的夫人！”
沈离缓缓眯起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面前言辞犀利的老头子。
近日，他总是会梦见一些混乱的画面，各色各样的脸谱从他眼前闪过，熊熊恶火烧不尽。
待他从梦中醒来时，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但这个老头子，真真切切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梦里的他情绪压抑，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想要逃出令人沉闷的梦境，却憋屈得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今晚这种感觉又来了，却不是梦……
就在钟老说出他对不起沈夫人的瞬间，白语灵的脸色冷得要杀人。
沈离对不起沈姒瑾？
夺走了他的家庭和亲人，日夜给他灌输仇恨思想，本是情同手足的弟兄反目成敌，甚至把他变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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