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伍微微一怔，垂下眸子，主动招认，“我来江边，吹风。”
“多大的风能把自己吹江里？以后多吃点肉，知道吗？”
“嗯。我听嫂子的。”
易小伍虚弱地笑了笑。
白语灵停下车子，从副驾驶座抽了雪白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吧。”
后方的少年神色微暗，伸出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手，接过柔软的毛巾。
“嫂子，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他怕……
怕付出一片真心实意，又被弃之敝履。
得到再失去的感觉，比从未拥有过还要难受千倍。
白语灵一手搭在车背上，看这大男孩静静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温和下来，“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
白语灵重新发动车子，缓慢地往前开着，“最近关于我的娱乐新闻，你有没有看。”
男孩启唇，“看了。”
“你觉得，老和我作对的那个女明星怎么样？”白语灵貌似随口一问。
易小伍擦拭头发的手渐渐僵硬，清澈的眼眸失了焦距。
竟仿佛不会说话那般，张了张唇，浑身都不自在了。
白语灵也不急，等着他主动开口。
良久，他才用尽全部力气似的，想出一个词汇，“挺坏的。”
“她还做过更坏的事，调换了你的高考成绩，是吗？”
说出这句话，白语灵抬眼看他的表情。
易小伍沉默地盯着手中的毛巾，整个人仿佛被浓稠的压抑包裹，“嗯。”
白语灵心里很清楚，关于乔梦雪的事，绝对是藏在他心底深处不可触碰的秘密。
就算在传销窝点，他彻底想起了之前所有的经历，也不愿意去回忆，更不愿意让人知晓。
当初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以至于乔梦雪看见他都会心虚得发抖？
“小伍，你该不会喜欢她吧？”白语灵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易小伍不吭声，肩膀轻轻颤抖，眼睛紧闭，好看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看这反应，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甚至有些反感。
白语灵下了一剂猛料，“你今天要是还不跟我说实话，我这江可就白跳了。”
男孩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琉璃般的眼眸，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像放开闸门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怨自己的天真愚蠢，恨她的蛇蝎心肠，高中年少的岁月随着她的背叛彻底变成灰白色。
暗无天日的折磨伴随着对人性的绝望，让他无法再对任何一个人敞开心扉。
白语灵的心渐渐有些难过，当年他才十二岁，娇生惯养的天才小少爷，从未吃过一点苦头，居然承受了这么多的黑暗和打击……
易小伍弯下腰，一手托着额头，长指插入墨黑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嫂子，一个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白语灵沉下脸，眼底翻滚着骇人的冷意。
“你只管天真无邪，剩下的，交给我。”
易小伍心底一震，鼻尖酸酸的，怕她看出自己的异样，低头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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