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用力点头，跑回锻炉边时，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水桶，水花溅在旁边正在淬火的长剑上，腾起一股白烟。旁边的老石匠哈哈大笑：“毛头小子！当心烫着你的手，以后还要拿它刻更多东西呢！”
笑声中，楚临风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独坐的身影。那是神秘援军里的一位老者，战争中他曾以法术击退追兵，此刻正拿着凿子，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雕刻着什么。石碑的雏形已现，是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翼的纹路间，隐约能看到光系符文的痕迹。
“老先生在做什么？”楚临风走近。
老者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澈如泉：“做一块‘记事碑’。”他指了指石碑下方尚未完成的部分，“这里要刻上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名字，不管是人类、妖族，还是我们这些来自异界的援军。”
阳光透过临时工棚的缝隙，落在石碑的凤凰眼睛上，那里嵌着一颗小小的光系魔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楚临风沉默片刻，伸手拂去石碑底座的一片木屑：“需要帮忙吗？”
老者摇摇头，重新低下头，凿子与石头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这是我能为这片土地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待碑成之日，便是我们援军告辞之时。”
这句话让楚临风心中微动。神秘援军来自何方，始终是个谜，但他们的离去似乎早已注定。他没有多问，只是在老者身边站了许久，听着凿石声与远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重建噪音，忽然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声响。
第三章 庆典前夜的星火
感恩庆典的消息，是在重建工作步入正轨时传开的。
最初是几个流民聚在一起商量，想杀一头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山羊，烤了请楚临风和九尾狐吃。这个想法很快传遍了各个安置点，最后由城中幸存的长老们牵头，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感谢所有为守护世界而战的英雄。
庆典的筹备充满了烟火气。女人们用采集来的野花编织彩带，男人们则砍伐树木制作临时的观礼台。孩子们最兴奋，他们四处收集光亮的碎片——可能是魔法水晶的碎屑，可能是九尾狐脱落的、带着微光的狐毛，要做成送给英雄们的礼物。
庆典前夜，楚临风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粮食分配的文书，走出临时指挥部时，已是月上中天。晚风带着一丝甜香，那是城南的流民们在制作庆典用的糖糕。他沿着临时铺设的木板路走向居住区，发现几乎所有帐篷都亮着灯，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路过一片菜地时，他看见九尾狐正蹲在田埂上，指尖泛着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一株蔫了的菜苗上。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腰杆，叶片上凝出晶莹的露珠。她身后不远处，放着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她用妖力催熟的蔬果，准备作为庆典上的供品。
“还没休息？”楚临风走近，脚步声惊起了几只栖息在菜地里的萤火虫。
九尾狐抬起头，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狐狸眼格外明亮：“睡不着。你看，”她指向远处，“那边在搭篝火台，说是要烤全牛。”
顺着她的方向，楚临风看见一片空地上，人们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石台忙碌，石台上已经架起了烤架。火光跳跃，将人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又唱起了那首“灰烬里长新芽”的歌谣，这一次，歌声里多了许多和声，还有人用木棍敲打着空桶伴奏。
“其实……不必如此盛大。”楚临风看着那片热闹的火光，忽然有些不自在。他更习惯战场的肃杀，而非这样直白的感激。
九尾狐却笑了，狐尾轻轻扫过他的手背：“人类啊，总是在经历过黑暗后，才更懂得如何用光亮来表达心意。这不是盛大，是他们心里的火，想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走，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惊喜’。”
两人沿着菜地边缘的小路走去，越靠近篝火台，声音越清晰。能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的谈笑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走到近前，楚临风才发现，篝火台旁边搭着一个简易的“英雄长廊”，用木架和布幔组成，上面挂满了各种物件——有战士用过的断剑，有农妇缝补过的战旗，还有孩子们用泥土捏的、歪歪扭扭的英雄雕像。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看见楚临风，尖叫着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用草绳编的花环，上面还别着几片彩色的羽毛：“楚将军！送给你！”
楚临风愣了一下，蹲下身，任由小姑娘将花环戴在他头上。草绳有些扎人，羽毛也有些褪色，但他能闻到花环上带着的、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旁边的孩子们见状，也纷纷围上来，手里捧着贝壳、石子、甚至是一颗烤得焦黑的红薯，七嘴八舌地喊着“送给楚将军”“送给狐狸姐姐”。
九尾狐蹲在地上，耐心地接过每个孩子的礼物，哪怕只是一片形状奇特的叶子，她也会认真地说“谢谢你”。楚临风看着她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狐尾被几个胆大的男孩轻轻抚摸着，忽然觉得，这场庆典的意义，或许远超他的想象。它不是英雄的加冕，而是劫后余生的人们，在用最朴素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庆祝共同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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