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焦土和雷火的余味。石台中央的裂缝仍在微微震颤，像一张未合拢的嘴。沙漏虚影悬在半空，细沙缓缓下坠，速度比先前更快了几分。初代凤凰站在原地，黑色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手指曾微微一动，似有迟疑，但终究没有触碰那根连接倩儿与星辰的心口红线。
她低着头，肩线绷得极紧。
下一瞬，她抬手。
不是冲着谁，而是直指空中那枚透明沙漏。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黑焰自眉心涌出，迅速凝成巨爪形状，破空而上，一把将沙漏虚影攥入掌中。
“轰——”
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水面被撕裂。星辰瞳孔骤缩，本能横剑挡在身前。雷光自斩月剑柄暴起，缠绕臂膀，却被冲击余波震得手臂发麻。
倩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她看见了——那根红线在沙漏离位的瞬间剧烈抖动，随即“啪”地断裂，消散于风中。她胸口一闷，喉间腥甜翻涌，却强行咽下。
来不及多想。她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划过胸前空气，留下赤色残痕。凤凰印成，体内最后一丝真火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奔涌至掌心。她掌心朝天，一团赤焰腾然跃出，化作屏障，直扑初代凤凰手腕。
“别走！”她喊，声音不大，却咬着牙。
黑焰巨爪已将沙漏彻底握紧。初代凤凰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的永生之炎，专门克制你的真火。”
话音落，她掌心黑焰猛然暴涨，如潮水倒灌，瞬间吞没倩儿释放的赤色屏障。那火墙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像雪遇沸汤，眨眼间熄灭殆尽。
倩儿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逆冲而上，直贯识海。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勉强用手撑住地面才没跪下。额头冷汗滚落，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嘴里泛起铁锈味。她张了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在身前阵法残纹上，“滋”地腾起白烟。眼角也渗出血丝，视线模糊了一瞬。
“怎么会？”她瞪大眼睛，望着初代凤凰手中那团幽深黑焰，“那是……我的火……”
“你的？”初代凤凰低头看她，眼神冰冷，“你拿的是残渣，我掌的是本源。它认主，不认冒牌货。”
她手腕一转，沙漏虚影已被收入掌心，化作一枚漆黑符印，烙在手背皮肤之上，隐隐流动暗金纹路。四周空气温度骤升，又骤降，仿佛时间本身都在抽搐。
星辰怒吼一声，斩月出鞘到底。
雷光自剑尖炸裂，整把剑嗡鸣不止，剑身雷纹游走如活物。他一步踏出，脚底青石爆裂，身形如电，直劈初代凤凰肩颈。剑未至，雷弧已先一步撕裂空气，打出一串噼啪爆响。
“还回来！”
初代凤凰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一拂袖。
黑焰自她衣袖翻卷而出，瞬间凝聚成墙，厚达三尺，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符文。斩月撞上火焰之墙，竟如击中铁壁，发出一声刺耳金鸣。雷光四散迸溅，火星洒落台面，点燃了几缕枯草。
星辰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流下。他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踉跄后退数步，左膝重重砸地，单膝跪倒。右手仍死死握住斩月，剑尖插入石缝，才稳住身形。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初代凤凰。
对方依旧立于原地，连衣角都未乱。黑焰环绕周身，如同披着一件燃烧的斗篷。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符印，指尖轻抚，神情漠然。
“你们不懂。”她开口，声音低哑，“所谓守护，不过是重复赴死。我要的不是轮回，是终结。”
星辰咬牙，左手撑地欲起。右臂雷光再聚，试图催动第二轮攻势。
“别过来！”他嘶声大喊，是对倩儿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她的力量太强了！这不是你能碰的对手！”
倩儿伏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碎石，另一只手微微颤抖。她听见了，却没有停下动作。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灵力，试图重新结印。
可丹田空荡，经脉灼痛，真火种子已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火星都点不燃。她试了三次，灵力刚涌出便被体内残留的黑炎侵蚀，化作一缕黑烟从指尖逸散。
她终于停手。
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眼角血痕未干，视线里全是晃动的黑影。她盯着初代凤凰的脚——那双赤足踏在裂隙边缘，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燃起一圈无声黑焰。
她忽然觉得，那火焰的颜色，和自己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小时候在青石镇外河边捡到贝贝蛋那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高台上，全身燃烧，风吹不灭，雨浇不熄。有人在下面喊她名字，她听不清是谁。她只想跳下去，可身体动不了。
原来那不是梦。
那是记忆。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星辰见状，心头一紧。他猛地站起，不顾虎口裂伤，拔剑横于胸前，挡在倩儿前方。雷光在他周身游走，映得五官轮廓分明，眼神冷厉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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