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耳朵猛然一竖，尾巴僵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魔气……是活人，很多个，从下面上来的。”
星辰立刻抬手，斩月剑出鞘半寸，雷光在刃上跳了一下。他侧身挡在倩儿前面，目光锁住海底深处那片幽蓝。乐天也收了笑，琵琶横抱胸前，手指搭在弦上，随时能弹出预警音波。
倩儿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贝贝的背：“别紧张，先听听清楚。”
贝贝耳朵转了个方向，又抖了两下：“带头的那个……有龙族气息，纯得很。后面跟着的都穿铠甲，手里提灯，不像是来打架的。”
话音刚落，海床裂开一道口子，水流缓缓分开。一队人影踏浪而上，步伐整齐。他们身穿琉璃色鳞甲，手持珊瑚长灯，灯芯燃着淡蓝色火焰，照得四周水波发亮。队伍中央，一名女子站在青玉莲台上，足尖轻点水面，竟不下沉。
她眉心一点红印，发间缀满珍珠，腰间挂着一块龙形玉珏，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走到近前，她微微一笑，声音像潮水轻轻拍岸：“诸位辛苦了。”
乐天眨了眨眼：“这位姑娘，你是谁啊？”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星辰手中的神戟，目光停了几息，才开口：“我是龙宫公主。这片海域，曾是我族祖地。三百年前遭劫，宫毁人散，只剩残魂守脉。今日亲眼见它重归清明，我代万千水灵，谢你们。”
她说完，双手抬起，身后侍卫立刻上前，捧出一只水晶匣。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珠子。通体透明，内部似有水流缓缓转动，光晕一圈圈荡出去，映得众人脸上都泛着微蓝。
“这是避水珠。”公主说，“持此珠者，可在深海自由行走，不受水压所困。它本是龙宫信物，如今赠予镇海之力的继承人。”
倩儿看了星辰一眼。星辰没多言，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水晶匣。指尖碰到珠子的瞬间，那珠子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他眉头微动，低头看了眼，便将珠子收进袖中。
乐天凑过去，伸头看：“我能摸一下吗？就一下！”
公主摇头：“此物认主，外人触碰会引发反噬。你若真想试试深海行走，不如练好你的音步。”
“音步？”乐天挠头，“我这不是踩着琵琶飞得好好的？”
“那是借力。”公主淡淡道，“真正的御海之术，是让水听你的话，而不是推开它。你体内乐律天然成阵，何必学旁人的路？”
乐天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说得对啊！我这琵琶一响，连雷光麒麟都跟着打拍子，还学什么御水。”
贝贝趴在倩儿肩上，耳朵转了转，小声嘀咕：“这女人说话还挺明白。”
倩儿忍不住笑出声。她抬头看向公主：“我们只是路过，没想到能帮上忙。”
“有些事，本就是注定要由你们来做。”公主看着她，眼神温和，“凤凰血脉与雷体同现，双生契约觉醒，封印解除——这些都不是偶然。你们来了，海才肯醒。”
星辰一直没说话。他站在原地，袖中的避水珠忽然传来一丝温热，那热度顺着经脉往上走，最后停在他左臂内侧，靠近心口的位置。他不动声色，只将手按在剑柄上，压下了那一阵异样。
“公主。”他终于开口，“这珠子……刚才指了个方向。”
公主点头：“它会指引你去该去的地方。但路怎么走，还得靠你们自己决定。”
“东南方？”星辰问。
“是。”公主没有否认，“那边有座沉岛，埋着旧日遗物。你们若愿意，可去看看。若不愿，也无妨。因果已了，恩情已还，再无牵绊。”
她说完，转身踏上青玉莲台。侍卫们列队后退，灯光渐远，身影慢慢沉入海底深处。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倩儿，嘴角微扬，却什么也没再说。
水流恢复平静，光雨还在往下落。彩虹依旧横跨海面，灵鱼偶尔跃出，划出银线。
乐天坐在琵琶上晃腿：“你说那东南方到底有什么？藏宝图？秘籍？还是又一个大坑等着我们跳？”
贝贝甩了甩尾巴：“反正不是糖葫芦。”
“你怎么知道？”乐天瞪眼，“万一人家岛上种了一整片糖葫芦树呢？千年灵果酿的，一口下去升三级！”
“做梦。”贝贝翻了个白眼，“你当修仙界是集市？想要什么来什么？”
倩儿笑着摇头，抬手摸了摸贝贝的耳朵。它的绒毛还是水蓝色，但比刚才柔和了些，不再那么刺眼。她能感觉到，贝贝现在和这片海有了联系，就像它自己说的，不是控制，是对话。
星辰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手，袖中避水珠再次发热，这一次，光芒更明显了些，透过布料透出一点蓝。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掌心的温度变得稳定。
“我们该走了。”他说。
“这就走？”乐天一愣，“不歇会儿？我还没把《海晏河清调》完整版弹完呢！”
“歇够了。”贝贝跳起来，“再待下去，我怕你把鱼都吵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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