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神戟被触须群拖拽着，正急速坠向地底裂缝。那黑洞般的深渊不断扩张，边缘的岩层一块块崩落，砸进翻滚的岩浆里，溅起灼热的火浪。
倩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用手撑住地面，指尖蹭到一片温热的血迹——那是她之前留下的。她顾不上多想，整个人扑了出去，指尖在戟尾划过，留下一道浅红痕迹。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落在神戟之上。
火焰立刻燃起。
不是普通的火，是带着古老气息的琉璃金色火焰，顺着戟身迅速蔓延。那些缠绕的触须一碰到火就剧烈抽搐，像是被烫伤的蛇，纷纷松开。有几条直接断裂，掉进裂缝深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永生之炎！”贝贝跳到她肩上，耳朵瞬间竖直，“你疯了吗？这种火会烧干你的灵力！”
倩儿没回答，双手合十，掌心相对，缓缓拉开。火焰在她手中凝聚成团，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她将这团火推向神戟，火光贴上金属表面，发出低沉的轰鸣。
神戟开始震动。
星辰听见动静，抬头看去。他嘴角还挂着血，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紧握斩月剑。他用力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看到倩儿站在火光中，脸色已经发白，可她的眼神一点没退缩。
他抬起剑，指向空中悬浮的神戟。
雷光从他体内炸出，沿着手臂冲上剑身。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雷核，反而主动引爆它。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胸口炸开，冲向四肢百骸。他的衣襟从腰腹裂开，露出皮肤上密布的雷纹，像是被闪电刻上去的伤痕。
“雷火同炼。”他低声说，剑尖一挑，雷光如锁链般缠上神戟。
紫金色的电弧在火焰中游走，与琉璃金火交织在一起。整根神戟被包裹在雷火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乐天趴在地上，手里还抱着只剩一根弦的琵琶。他看着半空中的神戟，又看看自己磨破的手指，咧嘴一笑：“只剩一根弦了，不如弹完最后一曲。”
他盘腿坐下，把琵琶放在膝上，用拇指轻轻拨动那根唯一的琴弦。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火山的轰鸣。
第一个音落下时，岩浆停止了翻滚。
第二个音响起时，神戟的震颤变得规律。
第三个音传开，裂缝边缘的黑雾开始退散。
他闭上眼，手指加快，旋律渐渐激烈起来。这不是平时瞎哼的小调，而是散修联盟代代相传的《破军曲》。每一个音都像一把刀，劈向沉睡的灵魂。
神戟突然剧烈晃动。
咔嚓一声，戟身上一道主裂纹彻底崩开。金光从裂缝中喷射而出，照亮整个火山口。那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条通体金黄的龙魂腾空而起。
它仰头长啸，声波席卷四面八方。整个海底山脉都在颤抖，上方的海水被震出层层涟漪，远处的礁石成片倒塌。
龙魂盘旋一圈，目光扫过四人。当它看向倩儿时，龙头微微低下，像是在致意。然后它调转方向，猛然冲向火山口上方——那里是通往海面的通道。
“它让我们跟上去！”贝贝一下子蹦到最高处，两只前爪指着龙魂离去的方向，“快啊！别愣着！”
神戟缓缓落下，悬停在半空。黑气已经完全褪去，表面浮现出古老的金色纹路，像是重新苏醒的血脉。它静静漂浮在那里，不再挣扎，也不再沉沦。
倩儿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她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神戟，直到它完全静止。
星辰收剑入鞘，单膝跪地支撑身体。他呼吸沉重，嘴角又有血渗出来。他抬手擦掉，目光落在倩儿背上。她道袍后襟已经被汗水浸透，肩膀轻微起伏。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她点点头，想撑地起身，可手臂一软，差点又摔下去。星辰伸手扶住她的肘部，力道很轻，但稳住了她。
乐天慢慢爬起来，手里还抱着那把残破的琵琶。他低头看了看，只剩一个框架和一根弦，其余全断了。他摸了摸下巴：“回头找碧落赔我一个新的。”
“你刚才弹的是《破军曲》？”星辰忽然开口。
“嗯。”乐天点头，“小时候睡不着，师父就弹这个哄我。说是能唤醒战魂的曲子，我一直不信，今天算见识了。”
“你手指破了。”贝贝跳到他头上，用爪子戳了戳他流血的指尖，“疼不疼？”
“不疼。”乐天晃了晃手，“比上次吃辣椒味解毒丹舒服多了。”
贝贝撇嘴：“笨蛋才吃那个。”
神戟依旧悬浮在空中，金纹流转，像是有了呼吸。它的戟尖微微上扬，指向火山口。那姿态不像等待主人拾取，倒像是在催促他们出发。
倩儿站稳后，往前走了两步，抬头望着那道通往上方的通道。光线从极远处照下来，微弱但清晰。她记得来时的路布满黑色裂缝，现在那些裂缝似乎正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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