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离别被赋成长恨歌
虚空中的门开了三分钟,就一直那么开着。
陈凡他们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不是不想走,是走之前,总得跟这个待了这么久的地方说点什么——虽然这地方差点把他们变成书里的角色,差点用孤独把他们淹死,但好歹,也让他们看见了文学的本源,拿到了那把钥匙。
萧九先开口:“喵的,这门开是开了,后面啥样啊?黑咕隆咚的,不会是掉坑里吧?”
它踮着脚往门里瞅,门里确实黑,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是黎明前那种深蓝深蓝的黑,仔细看,还能看见极远处有一点光,像星星,但比星星暖。
冷轩推了推眼镜,推理之心的丝线探进去,在门里绕了几圈又缩回来:“空间结构稳定,无陷阱迹象。但那点光……不是自然光源,是某种能量凝聚体。距离约三公里,以我们当前步行速度,需要……”
“打住。”萧九翻白眼,“老子不想知道需要多少分钟多少秒,走就是了。”
苏夜离没说话。
她站在门边,手扶着门框,指尖在木头的纹理上轻轻摩挲。
门框上刻的那些古老文字,她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呼吸,在颤动,像心跳。
她忽然说:“这扇门……在哭。”
陈凡看向她。
苏夜离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的那种红,是某种共情过度的红:“不是用眼泪哭,是用……文字哭。门框上的这些字,每个字都在颤抖,都在挽留。”
林默走过来,蹲下身,眼睛贴近门框。
他瞳孔里的碎镜片旋转,映出那些文字的倒影。看了半晌,他念道:
“门是出口”
“也是伤口”
“你们要走”
“它在流血”
这话说得有点瘆人。
萧九炸毛:“喵的!别吓猫啊!门怎么会流血?”
“不是真的血。”
陈凡说,“是情感。这扇门,或者说整个文学界,在表达不舍。”
他伸出手,按在门框上。人性道心的力量涌出,温和地渗进门框的纹理。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听见,是直接在心里响起的,无数声音的合唱:
有些声音苍老,像千年的古树在风中叹息;
有些声音稚嫩,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咿呀;
有些声音激昂,像战场上的呐喊;有些声音婉转,像月下的低吟……
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同一件事:
别走。
留下来。
成为我们中的一个。
成为故事。
陈凡收回手,那些声音还在心里回荡,久久不散。
他看向同伴:“你们都听见了?”
苏夜离点头,眼睛更红了:“听见了……好多声音,好多故事,都在挽留。”
冷轩推眼镜:“从数据上分析,这是文学界的集体意识在表达情感依恋。但逻辑上,我们并非文学界原生生命,留下只会导致系统熵增……”
“说人话!”
萧九挠门框,“就是它们舍不得我们呗!但我们不能留啊,留在这儿干啥?天天写诗啊?老子还要去下一个世界打架呢!”
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留。”
他说得很简短,但很坚定。
陈凡看着那扇门,又回头看看身后的虚空——虚空中,那些文学概念的光点还在飞舞,但飞舞得有些……落寞。像是送别。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那咋整?”萧九问,“难不成还要开个欢送会?”
陈凡没直接回答。他抬起手,胸口的人性道心亮起温润的光。
那光不是数学的冰蓝,也不是文学的粉红,是黎明天空那种混合色。
光里,浮现出那把钥匙——透明的,里面有文字流动的钥匙。
钥匙悬浮在空中。
陈凡说:“言灵之心把最终权限给了我。权限不只是打开门、修改故事,也包括……告别。”
他握住钥匙。
钥匙在他手里变得温暖,像活过来一样。
他感觉到钥匙在引导他——不是引导他开门,是引导他做另一件事。
“文学界用故事挽留我们。”
陈凡说,“那我们就用故事告别。”
他转身,面对虚空,面对那些飞舞的光点,面对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无数文学灵魂。
他举起钥匙。
钥匙开始发光,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开始变化——
不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渐渐浮现出景象:先是一片空白,像刚铺开的宣纸;
然后,宣纸上出现墨迹,墨迹晕开,变成山水,变成人物,变成亭台楼阁……
是《长恨歌》里的景象。
不是白居易写的那首,是陈凡用钥匙“画”出来的——用文学权限,把这首千古绝唱的场景具象化在虚空中。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虚空中,出现皇宫的轮廓,金碧辉煌,但带着某种奢靡的颓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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