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从宫殿里走出来,缓缓步上桥。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纱衣是渐变的粉色,从肩膀到裙摆,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玫瑰红。
头发松松挽着,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坠着明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鸳鸯戏水。
很美,美得让人窒息。
但陈凡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真人。
或者说,不是血肉之躯。
她的身体有轻微的透明感,能隐约看见背后的宫殿轮廓。
走动时,衣袂飘动的幅度有点不自然,像是计算好的、最诱人的幅度。
“文字具象化。”
陈凡低声说,“她是艳词化成的。”
女子走到桥中央,停住,用团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会说话。
不是真的说话,是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邀请,有羞涩,有渴望,有挑逗。你看着她,就能脑补出一整篇香艳小说。
她开口了,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几位客官,远道而来,辛苦啦。”
“宫里备了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客官们想要什么,宫里都有。”
“进来歇歇脚,可好?”
每说一句话,她的眼神就在五人身上转一圈。
看到陈凡时,多停了一秒,眼波流转,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苏夜离下意识抓紧陈凡的手。
女子注意到了,轻笑:“这位姑娘,不必紧张。欲之宫里,人人可得所欲。你想要安定的家,他可以给你;你想要他的全心,他也可以给你;你想要长相厮守,生生世世,宫里都能成全。”
她转向林默:“这位公子,想要诗名传天下吗?宫里藏着失传的《霓裳羽衣曲》全谱,有李白未公开的狂草真迹,有莎士比亚的手稿。你若进去,这些都可以是你的。”
林默呼吸急促了。
女子又看冷轩:“这位先生,想要完美的逻辑模型吗?宫里的‘天道阁’收藏了从创世到终结的所有因果链数据。你看一眼,就能掌握宇宙真理。”
冷轩的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但他的手在抖——那是兴奋的抖。
最后是萧九:“小猫咪,你想要什么呢?永远的鱼干山?不会坏的猫抓板?还是……变成真正的人,拥有和我们一样的智慧和力量?”
萧九的猫眼瞪圆了。
变成人?
它从来没敢这么想过。作为量子机械猫,它知道自己和人类有本质不同。
但如果……如果能变成人,拥有完整的感情,完整的认知,不再被当作“宠物”或“工具”……
“别听她的!”陈凡厉喝。
但晚了。
欲望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长。
女子笑了,笑得很满意。她转身,轻移莲步,走向宫殿:
“来呀,门开着呢。”
“只要走过这座桥,签下心契,你们就能得到一切。”
“心契很简单——就是把你们最深的欲望,写在桥上。”
“写完了,门就开了。”
她消失在宫殿门口。
桥上空荡荡的,只有那块石碑在发光。
五人站在桥头,谁也没动。
“这是陷阱。”
陈凡说,“写下了欲望,就等于把弱点交给对方。到时候,对方可以用这个欲望控制我们。”
“我知道。”冷轩说,“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即使知道是陷阱,我们还是想写。”
冷轩的声音很涩,“因为那些欲望……是我们真实想要的。”
陈凡沉默了。
是的,他想要安定,想要和苏夜离有个家。
这不是假的,是真的渴望。在恶之领域,他刚刚承认了“真实”的价值。
现在,这个真实的渴望,成了对付他的武器。
苏夜离轻声说:“如果我们不写呢?”
“不写?”林默苦笑,“那就得永远站在这桥头,看着宫殿里的诱惑,闻着香味,听着歌声,直到被欲望折磨疯。”
萧九耷拉着耳朵:“喵……我想吃鱼干,但不想签什么契……有没有第三条路啊?”
第三条路?
陈凡看着那座桥。
桥不长,大概二十步就能走完。
桥面是汉白玉,光滑如镜。桥栏杆上的宝石在发光,每一颗都对应着一种欲望——红宝石是情欲,蓝宝石是权力欲,绿宝石是长生欲,黄宝石是财富欲……
他忽然想起数学界的一个概念:“纳什均衡”。
在博弈中,有时候最优解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而是……改变游戏规则。
“如果我们必须写,”
陈凡说,“那就不写真实的欲望,写假的。”
“假的?”苏夜离疑惑,“可石碑说‘以心为契’,应该是能检测真假的吧?”
“检测真假……”
陈凡眼睛亮了,“检测的原理是什么?是读取我们的心念,还是分析我们写下的文字?”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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