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情感最深处,都是同一个东西——”
“《万物归墟》。”陈凡替它说出来了。
团队陷入沉默。
脚下的阶梯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愤怒的震动,是……恐惧的震动。
好像“万物归墟”这四个字是某种禁忌,连这条情感史阶梯都害怕听到。
“继续走。”陈凡说,“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继续往上。
这次每个人都格外小心,尽量不去看石阶里的情绪颜色,不去听那些隐约的争吵哭泣声。
但阶梯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警惕,开始换一种方式进攻。
不是针对个人,是针对整个团队。
前方的阶梯突然消失了。
不是断裂,是变成了一片“情绪沼泽”。
各种颜色的情感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沼泽。
沼泽表面浮着各种文字碎片——“爱”“恨”“悔”“痴”“怨”“嗔”……每个字都在融化,在混合,在发酵。
沼泽中央,升起一个由所有情绪混合而成的怪物。
那怪物没有固定形态,
时刻在变化——这一刻是哭泣的婴儿形态,下一刻是狂笑的老人形态,再下一刻是愤怒的野兽形态。
它的身体由融化的文字构成,那些文字在它体内挣扎、尖叫、互相吞噬。
“这……这是什么东西?”
萧九的毛全炸起来了。
“情感的混沌态。”
林默快速分析,“当各种极端情绪不加节制地混合,就会形成这种怪物。它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吞噬更多情绪的本能。”
怪物“看”向团队。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被注视了。
然后它扑了过来。
不是物理的扑,是情绪的席卷。
一瞬间,团队每个人都被不同的情绪淹没:
陈凡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孤独——不是普通的孤独,是那种“理解一切却无人可诉”的智者的孤独。
五颗心在他胸膛里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种孤独,但孤独是无法解析的,你越解析,它越真实。
苏夜离被愧疚吞噬。
她想起每一个她没能帮助的人,每一首她没能唱好的歌,每一个她辜负的期待。那些愧疚变成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冷轩遭遇了“逻辑的绝望”——他发现世界上有些东西根本没有逻辑,没有原因,没有道理。这对以逻辑为剑的他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打击。
林默被“知识的重量”压垮。他脑子里装着的所有知识突然全部活了过来,互相争吵、打架,每个知识都声称自己是对的,要求他做出选择。选择任何一个,都意味着背叛其他。
萧九最惨——它被“存在的荒谬”缠住了。
作为量子猫,它本就是存在与虚无的叠加态,此刻这种特质被无限放大:
它一会儿觉得自己真实存在,一会儿觉得一切都是幻觉,一会儿觉得存在有意义,一会儿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它的身体开始量子涨落,时隐时现,快维持不住形态了。
怪物在沼泽中央发出满足的呻吟——它在品尝这些美味的情感。
陈凡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五颗心……五颗心不是摆设。文胆之心给我勇气,文魄之心给我共鸣,文意之心给我理解,文灵之心给我生命感,文智之心给我智慧……它们应该能应对这个局面。
但怎么应对?
单打独斗不行。这怪物是集体情绪的混沌,必须用集体的力量对抗。
“苏夜离!”陈凡喊道,“唱歌!不是唱给怪物听,是唱给我们自己听!用歌声把我们的情绪连接起来!”
苏夜离在愧疚的泥潭中抬起头,艰难地开口。
一开始只是破碎的音节,但慢慢地,那些音节连成了旋律——不是欢快的旋律,也不是悲伤的旋律,是一种“承载”的旋律。
旋律里有愧疚,但愧疚被承载;有遗憾,但遗憾被理解;有痛苦,但痛苦被拥抱。
歌声传到陈凡耳中,他胸膛里的文魄之心剧烈跳动——那是共鸣之心,此刻开始共鸣苏夜离歌声中的“承载”之意。
陈凡加入。
他不是唱歌,是“言说”,用五颗心整合后的力量言说:
“孤独不可怕,可怕的是害怕孤独。”
“愧疚不必沉溺,可以化为责任。”
“逻辑有边界,边界之外是自由。”
“知识不必统一,多元才是丰富。”
“存在不必有意义,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每一句话,都对应团队一个人的困境。每一句话,都化作一道光芒,射向那个人。
苏夜离听到“愧疚不必沉溺,可以化为责任”,身上的愧疚重量突然变轻了——是啊,愧疚有什么用?如果愧疚能让她以后做得更好,那愧疚就是养分,不是枷锁。
冷轩听到“逻辑有边界,边界之外是自由”,握剑的手突然松了——他一直以为逻辑是剑,要斩开一切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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