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一切用来修饰君臣关系的虚假面具被彻底撕开,皇帝萧元鹰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今天有死无生。
但身为一代帝王,他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他缓缓挺直腰杆,舒展四肢,收起平日里用来蒙蔽世人的怯懦,眸子绽放出凌厉狠辣的寒芒。
“杨谦,世子殿下,朕辛辛苦苦隐忍三十多年,你则是隐忍了十九年,朕很想跟你切磋切磋,看看你得到了杨镇的几分真传,你可敢一战?”
说着,他警惕的扫了扫荼冷和萧狂鸣二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一个沙场第一,一个江湖第一,不管这两人谁来出手,萧元鹰自知必死无疑。
此时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用言语挤兑杨谦,引诱杨谦跟他单打独斗,顺利生擒杨谦。
荼冷哼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阵凛冽寒意:“皇帝陛下,你我才是同辈人,幻想仗着几十年修为拿捏一个晚辈,你以为本将军看不出你那点歹毒心思?”
萧狂鸣担心杨谦中了萧元鹰的激将陷阱,当即踏前一步,右手高高举起,手掌上凝结出一个硕大的蓝色寒冰掌印,冷笑道:“狗皇帝,你还想跟世子单打独斗,当我们都是吃素的吗?”
右手拍出,那数丈高的蓝色寒冰掌印如山丘碾压过去,四周空气仿佛被一股磅礴大力撕裂,彻骨寒意幕天席地!
正是萧狂鸣的成名绝技天煞神掌!
萧元鹰一声“卧槽”,暗骂萧狂鸣这狗腿子不讲道理,身影如鬼影一般飘走,竟在电光石火间躲过了萧狂鸣的天煞神掌。
如冰山巍峨的天煞神掌砸在坚硬的白玉石板地面,轰隆一声,附近一阵地动山摇,峥嵘殿阁剧烈摇晃,地面生生被砸出一个半丈深坑。
杨谦眸子微微闪烁,嘴角翘起一个细微弧度,连忙将金鳞剑意化为刀锋之上,朝着左前方一道模糊残影横劈,嘴里兀自笑着骂道。
“你这把年纪是活到狗肚子上去了?我们是在起兵造反,谋朝篡位,不是在擂台比武抢什么武林盟主,能群殴,我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刀虽然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制式弯刀,但在杨谦练气九层的修为加持下,无异于凡间的神兵利器。
只见前方一道形同闪电的寒芒骤闪,太极殿前的梁柱咔嚓一声,出现一条细微裂缝。
刚避开萧狂鸣天煞神掌的皇帝萧元鹰,绝没料到杨谦会如此卑鄙无耻,出手前后夹击。
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向旁避让,却还是没有逃脱那道寒气森森的刀光,右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右臂软趴趴的挂在肩膀上,再也提不起来。
“啊……你这兔崽子不讲武德……杨镇乃是一代枭雄,怎会生出你这种恬不知耻的老阴必……”
萧元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踉踉跄跄靠在太极殿的外墙,怒不可遏的骂了起来。
杨谦信奉趁你病要你命的宗旨,更不搭话,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当头劈去。
萧元鹰慌忙侧身避开刀气,都快气哭了:“这兔崽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般年轻人心高气傲,最是容易中激将之法,他心态怎会如此稳定?”
这边好不容易避开杨谦的刀气,斜刺里又是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压的四周空气几乎凝结成冰,他感觉呼吸都要停滞,身法不免慢了半拍,左肩避不可避的挨了一记天煞神掌。
“噗……”
萧元鹰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恶龙撞了个满怀,一股翻江倒海的冰冷掌力以左肩为中心,向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在震碎他全身筋脉骨骼的同时也在冻结他的血液。
他像一颗失去控制的炮石,嗖的一声撞碎外墙,直挺挺的倒在太极殿中央,皇帝的黄金宝座前面,口喷鲜血,面如土色。
杨谦快步抢到到太极殿门口,倒握刀柄,对准萧元鹰狠狠掷了过去。
寒光闪闪的弯刀就像一道穿越三十五年的诅咒,撕裂漫长的岁月长河,插进萧元鹰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宝座之下。
诡异的是,几乎被血染红全身的萧元鹰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笑意,一双光芒正在迅速溃散的眸子,直直的望向屹立于太极殿门口的杨谦身影。
此时正是深夜,火光映照下的杨谦身影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魁梧庞大的黑色身影。
而在皇帝萧元鹰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杨谦那道模糊身影如同涟漪一样轻轻荡漾,诡异的浮现出一张苍老威严的脸。
雒京王杨镇!
杨镇的脸庞迅速与火光中的杨谦黑影慢慢重合,然后周围的时空仿佛开始倒流,一幕幕清晰可见的画面迅速后退,退到三十五年前的那个中秋之夜。
明月如霜,光芒万丈,温柔的倾泻在一个狼狈不堪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邋遢,头发蓬乱,饿的奄奄待毙。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淄衣悍将领着一群骄兵悍将走到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躬身道:“萧元鹰?皇子殿下?”
从六王之乱中侥幸逃出雒京城的少年元鹰,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张英俊硬朗却又冷酷坚毅的脸蛋,哇的哭了起来。
这一刻,被钉在皇帝宝座前的萧元鹰嘴唇翕动,衰微的挤出一句:“早知道最终会死在这座宫殿,当年就不逃了,三十五年过去,依旧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声音戛然而止,萧元鹰眸中的光芒彻底溃散,脖子歪歪斜斜垂在肩上。
荼冷萧狂鸣一左一右出现在杨谦身后,平静如水的凝视着死在幽深大殿里的大魏国君,沉默无言。
在承天门的城楼最高处,一道飘渺如同鬼魅的身影凭虚御风停在屋檐上,神情深邃的眺望着远处的太极殿。
他一身玄青袍子,身材挺拔高大,明明站在那里,但承天门附近的所有将士都仿佛看不见他。
他,就是雒京王杨镇!
他似在向谁倾诉又像在喃喃自语:“当年是老夫一手把你扶上皇位,如今我儿子让你死在皇位上,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如果你不曾害我两个儿子,如果不曾屡次对三郎痛下杀手,看在太宗皇帝的情分上,我本该留你一条性命,奈何……奈何……”
一阵微风无声无息的飘过,屋顶之上的那道人影凭空消失,仿佛从来不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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