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七攥着那张边缘微微卷起的演唱会门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小蔓喜欢王扁。
所以没办法，他得帮老婆要一个王扁的签名。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唯有远处体育馆方向透出一片璀璨的光海，那是属于王源的星辰，却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正无声地牵引着他走向未知的边缘。
三天前，他在一个名为“源纪年”的小众论坛里，看到了那篇被置顶加精、标题诡异的帖子——《王扁怪谈：王源演唱会场外生存守则》。
彼时他只当是粉丝间的恶搞，嗤笑着划走，可此刻，当他真正站在体育馆外围那条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帖子里的每一条规则，都像烙印般在脑海里发烫。
“十七，发什么呆呢？快往前走啊，再晚就赶不上开场前的暖场视频了！”同行的好友林小蔓推了他一把，语气里满是兴奋。
顾十七猛地回过神，牵强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扫过。街道两侧挤满了举着灯牌、穿着应援服的粉丝，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的甜香和此起彼伏的应援口号，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产生了幻觉。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顾十七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对着围拢的几个小姑娘做出一个夸张的wink动作。
那男子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角勾起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他的动作算不上标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痕迹，可周围的几个小姑娘却像是被吸引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哎，你看那人，模仿王源wink还挺像的，就是有点奇怪。”林小蔓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子，随口说道，“他不会就是论坛里说的那个‘王扁’吧？”
“别瞎说！”顾十七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打断了林小蔓的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他飞快地想起规则第一条：“若在演唱会场外看到模仿王源wink的男子，无论动作是否夸张，都不要称呼其‘王扁’，需统称‘表演者’。”他拉了拉林小蔓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乱说话，我们快走吧。”
林小蔓被他严肃的样子弄得一愣，刚想追问，就见那个“表演者”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顾十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拉着林小蔓快步向前走去，直到彻底远离了那个便利店，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走，沿途不断有穿着各色服装的人分发应援物。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的男人拦住了他们。“两位小兄弟，要烟吗？正宗的芙蓉王。”男人脸上挂着一副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边说一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香烟，递到他们面前。
顾十七的目光落在那盒芙蓉王上，瞳孔微微一缩。规则第二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遇到分发芙蓉王的人，不可接受，但要微笑道谢，且全程不可提及‘应援棒’三字。”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着男人点了点头：“谢谢叔叔，我们不抽烟。”
一旁的林小蔓显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顾十七：“我们不是要去买……”
“闭嘴！”顾十七急忙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警告。林小蔓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莫名其妙，刚想发作，就见那个分发芙蓉王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诡异，他深深地看了林小蔓一眼，缓缓收起了香烟，转身走向了下一个目标。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顾十七才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你到底怎么了？”林小蔓不满地问道，“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还有，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顾十七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声音将论坛里看到的“王扁怪谈”和那十条规则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小蔓。林小蔓听完，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了震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顾十七刚才的警告而咽了回去。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刚才你差点就违反规则了。”顾十七严肃地说道，“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小心一点，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工服、戴着头盔的人正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人的身形和刚才那个“表演者”有些相似，顾十七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想起规则第三条：“当该男子身穿外卖工服时，切勿询问其‘是否退网’，若他主动提起，只需回应‘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那个外卖员似乎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停下了脚步。顾十七和林小蔓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着他。只见外卖员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果然是刚才那个“表演者”！周围的几个路人似乎认出了他，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男生忍不住喊道：“喂，你是不是那个……你是不是要退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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