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里啪啦燃起来，橘红的火光舔舐着夜色，众人纷纷围坐成圈。
火光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让大家冻得发僵的身体有了些知觉。
周立军目光扫过大家的帆布包，提议道：“把剩下的干粮都凑到一块吧，匀着分了，多少垫垫肚子。”
冷卉刚才以为今晚就可以下山，把周立军的几块饼干全吃完了。
这会儿她也不好意思再分大家的口粮，便拒绝了周立军递过来的干粮。
周立军想给，冷卉坚决不吃，最后周立军没办法只能收了回去。
“年后你们厂忙吗？”
冷卉侧头瞅了他一眼，“最忙的是车间，我们暂时比较空闲。”
周立军啃了口饼干，提议道：“要不，趁着这段时间厂里不忙，来局里帮忙？过年期间，我们倒和你们相反，挺忙的。”
“不好意思，没时间。”
“你刚才不是说比较空闲......”
冷卉耸耸肩：“我并没骗你，是真的没时间，后天我得和我妈一起出差。”
周立军闻言，觉得挺意外的，“去哪儿出差？”
“京城。”
火堆传来噼里啪啦的火花声，就在冷卉以为周立军不会再聊下去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上次那位萧同志是京城人吧？”
“对，他和我宋叔一个大院的。”
周立军点了点头，将手上折断的树枝扔进火堆里。
冷卉打开水壶喝了口水，隔着火堆听其他几人聊着怎样把坡下那几头野猪放倒。
有说挖陷阱的，有说趁着夜里把野猪捆了的，冷卉好奇问道：“我们手里有枪，一颗子弹打出去，不就能解决一头？”
她的话音刚落，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周立军身上。
周立军清了清嗓子，“你们如果不嫌写报告麻烦，尽管使。”
冷卉转头问大家：“与肉比起来，你们觉得写报告难还是舍下那几头猪难？”
大家被冷卉这话问的皆是一愣，随即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渐渐有了答案。
“砰砰砰！”
“砰砰砰！”
天刚蒙蒙亮，半山腰响起几声枪声，几头野猪应声倒地。
昨晚没来得及下山的同事们，先是被骤然响起的枪声惊得心头一跳，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往这边聚拢。
等循着声音找到地方，借着熹微晨光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都瞬间噤了声。
只见四五头几百斤的野猪直挺挺倒在地上，粗重的獠牙还沾着泥土，庞大的身躯透着股慑人的悍劲，周围的草木被撞得东倒西歪，显然经过一场缠斗。
周立军暗中瞪了冷卉一眼，招呼大家砍树准备把野猪抬下山。
冷卉挠了挠鼻子，这事可不能怪她，刚才那几头野猪疯了似的乱窜，大伙儿为了不受伤，顾不上多想，可都开了枪。
大伙劲头十足，吆喝着扛着树枝拖着两头肥硕的野猪往山下走，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意。
冷卉跟在队伍后头，脚步轻快。
等到了山脚下停车的地方，才知道另一队人也遇上了野猪，却没舍得用枪子，结果被野猪撞了一下，有个同事的大腿被撞得红肿淤青，还擦破了一片皮，正疼得龇牙咧嘴。
周立军得知情况脸色“唰”地阴沉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几步走到那小队长跟前，指着人劈头盖脸就骂：“你是猪脑子吗？手上握着武器当摆设？明知道座山猪凶悍，不会开枪震慑？现在好了，人被撞得受伤了，就是你失责！”
跟着冷卉开枪的几位同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们没有硬扛，及时出击。要不然，面对四五头野猪他们也得受伤。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清点人数，上车回城！”
面对周立军的怒火，小李公安见状，拽着冷卉赶紧溜去了车队最后面，一头钻进了来时坐的那辆警车。
车门关上，小李公安松了口气：“我们周队现在脾气越来越坏了，真难侍候！”
冷卉点头，可不是嘛，他们开了枪他不满意，结果另一队没开枪，人受了伤，他也不满意。
迎合一个大龄老光棍，真的太难了。
“冷同志，这次回去可能有肉分，到时你不在局里，你的那份我帮你领了，然后给你送家去。”
“谢谢，其实不用分我，你们大家多分点，我们厂里每月有肉票。”
小李公安笑道：“你别跟我们客气，厂里发的福利是你应得的。这次出任务一起斩获的野猪，你的那一份也是你应得的，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等这边事了，我直接把属于你的那份送到你家去。”
冷卉想说真不用，但想想，等他们这边弄好，可能要到明天去了，那时她们一家已经坐上火车了。
......
警车碾过石子路，一路驶入城区时，日头已爬到中天。
车行至主街，冷卉忽然踩了刹车，“小李公安，我就在这儿下车了，车你自己开回局里吧。”
小李公安愣了愣：“你不一起去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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