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父扒饭的手顿了顿，没吭声，只是默默往嘴里塞了口玉米饼子。
肖辉见她妈真生气，到底没有说什么话怼她。
苏瑶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发颤，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像她苏家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自从不得以嫁到肖家，肖母就没给过好脸色，处处挑刺。
“砰！”
苏瑶手里的粗瓷碗被狠狠地砸在桌上，碗沿磕出个豁口，几粒玉米碴子蹦了出来。
肖母吓了一跳，随即瞪圆了眼睛：“你还敢摔碗？反了你了！”
语音未落，苏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猩红。
她没说话，只是在肖家三口猝不及防的注视下，双手猛地将桌子往上一掀！
“哗啦——”
整个饭桌被掀了个底朝天。
玉米碴子粥泼了肖母一胳膊，炒青菜的盘子在肖辉的胸口蹦了一下，掉落在地，瞬间碎成几瓣，咸菜碟子更是滚到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米粒、菜叶、瓷片混在一起，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狼藉一片。
“既然吃饭都堵不住嘴，那就都别吃了！”
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胸口剧烈起伏，更是觉得头晕的厉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肖母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就往苏瑶的身上扑：“你个丧门星！反了天了！敢在我家掀桌子，今天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妈！”肖辉赶紧拉住肖母，被泼了菜汤的衣服黏糊糊的，可他顾不上擦，“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是我不好好说吗？是你媳妇先动的手好不！她敢在我们家无法无天，全是你惯的！”
说着不解恨，肖母上前在儿子身上捶了几下。
肖父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够了！都给我住手！”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一脸倔强的苏瑶，重重叹了口气：“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敢在婆家掀桌子，你真是倒反天罡！再借你个狗胆，你是不是连公婆都敢打杀了？”
苏瑶后退了一步，身体的不适，也盖不过心里的恐惧。
她听了肖父的话，嗤笑一声：“过？这日怎么过？天天被指着鼻子骂，是个人也受不了！
看着你们天天嫌弃我，你们也累，我也心累。既然看不起我，当初又何必去我家求娶？现在人娶进门了，是不是觉得你们就可以可尽地欺负我了？”
苏瑶指着肖父肖母，恨声道：“但你们似乎忘了，我曾经也是父母的掌中宝，你们给我气受，我就得乖乖受着，告诉你们做梦！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大家都不过！”
肖母被肖辉拽着，听了这话气得跳脚，破口大骂：“倒反天罡的玩意，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做的不对，我说几句怎么了？你还真当自己还是苏家的大小姐，想让我处处奉承你？”
“呸！”
“长得不美，想得倒美！”
肖辉被肖母的尖锐的叫骂声吵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妈，你少说两句吧。瑶瑶还小，你平时多担待点，如果你真不想让我的日子好过，你就可劲地闹！”
说完肖母，他又转头对苏瑶道：“瑶瑶，你也少说两句，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豆腐心？”
苏瑶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碎瓷片，“这就是你说的豆腐心？肖辉，我告诉你，这日子我受够了！从今往后，谁让我气受，我就拿你全家出气，我说到做到！”
她转身就走，肖辉赶紧去拉，却被她甩开：“别碰我！”
肖母站在原地跳脚，“儿子，她让你别碰你就别碰，她还真当自己还是苏家那独女，谁都捧她的臭脚，离了咱家，外面看谁会鸟她。”
“妈——”肖辉的语气近乎哀求。
肖母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的紧。
这养儿子有啥用？
全是帮别人家养的。
苏瑶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扶着门框走进去，栽倒在床上，就没了力气爬起来。
肖母被儿媳妇甩了脸子，坐在院子里哭天抢地，肖父蹲在一旁抽闷烟。
最后堂屋里的狼藉是肖辉收拾的。
等他收拾好堂屋，走进自己的厢房，才发现苏瑶躺在床上睡着了。
肖辉摇了摇头，感叹苏瑶是真的心大，和家里闹成这样她还睡得着。
这会儿肖辉也累了，走到沿床坐下，靠在床头低头盯着苏瑶，想不通，这婆媳关系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伸手抚开她脸颊上的碎发，这才惊觉苏瑶发烧了。
“怎么好好的就发烧了呢？”
肖辉坐直身子，手覆在对方的额头，是真烫。
确认发烧无误。
他再低头查看苏瑶被狗咬伤的伤口，虽然还没好，但没发炎。
“感冒了？”
“妈！妈！家里有安乃近吗？”
肖母看他急里忙慌地跑出来，哭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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