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窟的月光带着草木的清香,落在杨辰盘膝而坐的青石上。他掌心的鸿蒙金印与地皇书印记交相辉映,将灭世轮残留的最后一缕黑煞炼化。自从毁掉七品魔器,他体内的灵力就像涨潮的海水,在经脉里奔腾不息,隐隐有冲破瓶颈的迹象——这是突破仙王境的征兆。
“还差最后一步。”灵溪蹲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额头的汗,碎星剑斜倚在石旁,黑曜石的光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太御宗的典籍说,突破仙王需渡‘九天雷劫’,沈清辞已经带着弟子在窟外布下引雷阵,你别担心外围的事。”
杨辰缓缓睁眼,眼底的金光尚未褪去:“雷劫不是关键。”他握住灵溪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我总觉得,突破仙王不仅是灵力的跃迁,更要勘破‘道’的真意。就像青木仙皇说的,仙魔本无界,那仙王与凡人,又有何异?”
话音刚落,窟外突然响起沉闷的雷声,云层在夜空中翻涌成墨色,第一道紫电像巨龙般撕开天幕,落在引雷阵的结界上,激起漫天火星。林风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带着兴奋与紧张:“杨兄!雷劫来了!第一重!”
杨辰深吸一口气,起身时煞灵刃自动跃入掌心。月魄晶的光芒与他周身的灵力交织成茧,将灵溪轻轻推开:“你去阵外等我。”
“我不。”灵溪的碎星剑突然出鞘,剑尖指向天空,“同心咒能分你一半雷劫之力,当年你渡我还阳,这次该我护你。”她手腕翻转,碎星剑在身前划出个复杂的符印,黑曜石的光芒与引雷阵的金光相连,“沈先生说,我的九窍玲珑心能调和雷霆之力,不会拖你后腿。”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比第一道粗壮三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向杨辰。他没有躲闪,反而挥出煞灵刃的冰蓝剑气,与紫电撞在一处。剑气与雷霆炸开的光浪掀得灵溪后退三步,她却死死盯着杨辰的身影——他的衣袍已被电芒撕裂,嘴角溢出的血滴在青石上,竟瞬间被蒸腾的热气烤干。
“道在己心,不在境界。”杨辰的声音穿透雷响,在万骨窟中回荡,“仙王不是凌驾众生的称号,是守护众生的力量!”
第三重雷劫化作漫天电雨,细密如针,却带着比之前更霸道的毁灭气息。灵溪的碎星剑突然横在杨辰身前,黑曜石的光芒撑起道银盾,将大半电雨挡在外面。她的嘴角同时溢出鲜血,却笑着对他摇头:“说好的,分你一半。”
杨辰的眼眶骤然发热,体内的鸿蒙紫气与地皇书的力量同时爆发。他将煞灵刃插入地面,月魄晶的光芒顺着地脉蔓延,引动万骨窟新生的草木之力——无数青藤从土里钻出,在两人头顶织成巨网,将剩余的电雨层层过滤,化作滋养灵力的清泉。
“这是……草木接天引雷术?”阵外的沈清辞抚着竹简轻叹,眉心的朱砂痣亮得惊人,“他竟将地皇书的法则融入雷劫,这悟性,难怪能引动九天雷劫。”
第四到第八重雷劫在两个时辰内接踵而至,紫电的颜色从深紫变成莹白,威力也翻了百倍。杨辰的灵力数次濒临枯竭,全靠灵溪以九窍玲珑心渡来的生机吊着,煞灵刃的月魄晶裂开又愈合,刃身的冰蓝与灵溪剑上的银白交织,在雷雨中织成道不灭的光。
当第九重雷劫凝聚时,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白色,那道雷霆比万骨窟的山壁还要粗壮,雷芒中竟浮现出无数虚影——有上古仙王的残念,有被雷霆劈死的魔族怨灵,个个都带着对“境界”的执念,嘶吼着扑向杨辰。
“这是‘心魔劫’!”林风在阵外急得跳脚,破妄剑的金光几乎要撑不住结界,“杨兄!别被它们迷惑!”
杨辰却笑了,他松开煞灵刃,任由那柄陪伴多年的剑插在地上,转身将灵溪护在怀里。面对呼啸而来的雷劫,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张开双臂,体内的鸿蒙金印与地皇书印记同时亮起,在雷芒中映出九州山河的虚影:“仙王之道,不是斩尽心魔,是与心魔共生!”
他想起叶卓宇临终的释然,想起影夫人舍身护镜的决绝,想起那些在魔界战场上倒下的战友——他们都有心魔,却都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守护。这些记忆化作暖流,顺着血脉涌向四肢百骸,与雷劫的毁灭之力碰撞、交融。
“轰隆——!”
第九重雷劫劈在杨辰身上,却没有炸开,反而像水流般钻进他的经脉。那些仙王残念、魔族怨灵在金光中渐渐平静,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他的眉心。灵溪抱着他的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在蜕变,原本狂暴的雷霆之力变得温润如水,在经脉里流转时,竟带着草木生长的韵律。
雷劫散去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杨辰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露出件由青藤与雷光交织成的新袍,眉心多了颗淡金色的星印——那是仙王境的标志,却比记载中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伸手握住灵溪的手,她掌心的伤口正在愈合,碎星剑的黑曜石与他的煞灵刃月魄晶同时轻鸣,像是在庆祝这跨越生死的突破。
“成了!”林风冲进窟内,破妄剑抛向空中又接住,“杨兄你现在的灵力……比沈先生还强!”
沈清辞随后走来,看着杨辰眉心的星印,郑重行礼:“恭喜仙王殿下。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您突破时为何说‘仙王是守护的力量’?”
杨辰望向窟外新生的朝阳,梯田上的禾苗在晨光里舒展叶片,魔族孩童正和人类孩子追逐着飞过的蝴蝶。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和:“因为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能毁掉多少东西,而是能守护多少东西。”
灵溪靠在他肩头,看着他眼底映出的人间烟火,突然明白这仙王境的真谛——不是隔绝凡尘的高冷,是融入众生的温柔。就像这万骨窟的土地,曾埋着白骨与仇恨,如今却能滋养庄稼与希望,真正的仙王,也该如此。
煞灵刃与碎星剑并排插在青石上,晨光透过两柄剑的刃身,在地上投下交织的光带,像极了他们紧握的双手。远处传来地脉之灵的欢歌,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仙王杨辰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温暖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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