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的吼声像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汤锅，在灭世塔顶炸开时，正撞上玄宸仙尊挥来的黑骨鞭。那鞭子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抽得空气“滋滋”作响，离杨辰的咽喉只剩三寸。
“来得好！”杨辰猛地矮身，腰间的煞灵刃自动出鞘，寒光顺着鞭影反卷而上，刃口与鞭身碰撞的瞬间，火星溅在他渗血的伤口上，疼得他牙关紧咬，却笑得更狠，“老东西，藏了三百年的魔气，今天总算敢亮出来了？”
玄宸仙尊的脸在兜帽下扭曲成鬼样，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当年若不是你爹娘多管闲事，老夫早已修成魔体，哪轮得到你这黄口小儿在塔顶撒野！”黑骨鞭突然暴涨，末梢分裂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魔线，织成张巨网罩向杨辰，网眼里全是尖啸的怨灵。
“公子，左侧三丈有破绽！”阿蛮举着窥天镜大喊，镜片反射出魔网的薄弱处——那里的怨灵气息最淡，显然是玄宸仙尊灵力运转的死角。他刚才在塔底破解阵眼时，指尖的血不小心滴在镜面上，竟意外照出了魔网的灵力脉络。
杨辰足尖在塔顶的浮雕上一点，借力旋身躲过魔线的缠绕，煞灵刃在空中划出道银弧，精准劈向阿蛮指的方向。“咔嚓”一声脆响，魔网撕开道口子，却在瞬间生出新的网丝，反而缠得更紧。
“蠢货，那是老夫故意露的破绽！”玄宸仙尊狂笑，掌心凝聚出颗漆黑的魔丹，“尝尝三百年的怨毒——”
“灵溪姐的药！”阿金突然从塔檐翻上来，手里举着个瓷瓶，用力往杨辰怀里砸，“三品清蕴丹，能破魔气！”瓷瓶撞在杨辰胸口裂开，淡金色的药粉撒了他满身，接触到魔气的瞬间腾起白烟，那些魔线沾到药粉就像被烧着般蜷曲后退。
杨辰趁机冲出魔网，煞灵刃直指玄宸仙尊心口：“三百年前你屠了望月村，抢走的镇魂珠，该还了！”刃尖的寒光映出他眼底的红——那是望月村最后幸存者的血，当年被他爹娘藏在密室的婴孩，正是杨辰自己。
玄宸仙尊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疯：“原来你是那村的孽种！正好，斩草要除根！”黑骨鞭化作条巨蟒，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咬来，蛇口喷出的瘴气让塔顶的砖石都开始腐蚀。
“公子，他魔丹在右肋！”灵溪的声音从塔下传来，带着喘息，显然是刚闯过九层魔阵，“我在阵眼看到他修炼时总捂着右肋，那里灵力波动最乱！”
杨辰猛地矮身，躲过蛇口的瞬间旋身直刺，煞灵刃带着清蕴丹的药香，精准没入玄宸仙尊右肋。“啊——”老东西发出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黑骨鞭瞬间溃散，兜帽掉落，露出张布满肉瘤的脸，左半边是老人的褶皱，右半边却嵌着块发绿的鳞片，显然是魔化失败的后遗症。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玄宸仙尊捂着伤口后退，魔气从伤口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成道巨大的魔影。
“因为你每次运功，右肋的魔丹都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杨辰步步紧逼，煞灵刃上的药粉不断灼烧着魔气，“就像你当年杀我爹娘时，他们拼最后口气把镇魂珠塞进我襁褓，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漏了什么。”
魔影咆哮着扑来，杨辰却突然收刀，从怀里掏出块莹白的珠子——正是镇魂珠，刚才阿金扔药瓶时不小心带出来的，此刻在他掌心发出柔和的光，将魔影照得节节后退。
“那是……镇魂珠？！”玄宸仙尊目眦欲裂，“老夫找了三百年的东西！”他疯了般扑过来，却被镇魂珠的光芒钉在原地，魔气在光芒中寸寸消散，露出他原本的模样——个穿着粗布衫的青年，胸口还别着望月村的木牌，正是当年被魔性吞噬的村民。
“你本是村里的猎户，却为了修炼魔功屠了全村。”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该让亡魂看看你的下场。”他将镇魂珠举向天空，珠子绽放出万丈光芒，塔底传来无数亡魂的低语，那是望月村村民的声音，带着释然与安宁。
玄宸仙尊在光芒中痛苦嘶吼，身体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缕黑烟被镇魂珠吸走。塔顶的魔气散尽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阿蛮和灵溪、阿金爬上来，个个带伤却笑得灿烂。
“公子，干得漂亮！”阿蛮举着窥天镜照向远方，镜中映出朝阳正从山头升起，“你看，镇魂珠把魔气都净化了！”
杨辰看着掌心的珠子，突然感觉胸口的伤疤不再发烫——那是当年被魔线划伤的地方，此刻正被珠子的暖意包裹。他低头对塔下喊：“阿尘婆婆，出来吧，安全了。”
塔门“吱呀”打开，阿尘扶着婆婆慢慢走出，老人看着朝阳，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是望月村的太阳……跟当年一模一样啊……”
杨辰把镇魂珠交给婆婆：“您保管着，这是村里最后的念想。”婆婆颤抖着接过，珠子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在回应三百年的等待。
阿金突然拍了下大腿：“坏了！刚才打太急，清蕴丹全撒光了，灵溪姐还等着用它救伤员呢！”
“怕什么。”杨辰笑着拍他肩膀，煞灵刃上还沾着药粉的微光，“走，咱们去炼新的——这次炼四品，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清蕴丹。”
阿蛮已经蹦到塔边往下喊：“灵溪姐，快准备药材！公子说要炼四品丹！”
塔下传来灵溪的笑声，混着朝阳的光，在灭世塔的砖瓦间跳荡，像极了望月村当年的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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