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看着他那个孤单而脆弱的背影,莉拉的心里突然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内疚。
她怎么能那么说?她怎么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用最残忍的现实去刺伤他?他才十五岁,他经历了那么多……
他亲眼目睹了伏地魔的残暴,亲身承受了钻心咒的痛苦,他所有的恐惧和挣扎都是真实的。
而她却用最冷酷的逻辑,将他的痛苦定义为"软弱"和"不清醒"。
她知道他为了表现得若无其事,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可那是事实。因为在生存面前,所有脆弱的情感都是不合时宜的奢侈品。她必须让他认清这一点,无论过程有多么残忍。
但是,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空气中还弥漫着他身上残留的冷香。她走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烫,而且在不停地颤抖。
"德拉科……"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放得很轻,"我……"
她想说"对不起",但这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就挣脱了她的怀抱。莉拉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下。
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快步走进了与卧室相连的盥洗室,"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很快,里面传来了清晰的水流声。
几分钟后,盥洗室的门开了。德拉科走了出来。他的脸已经洗干净了,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漠而疏离的表情。
他没有看莉拉,径直走到椅子边拿起皮姆西送来的那套干净的西装,开始沉默地换上。解开扣子,脱下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衬衫,露出少年清瘦但线条流畅的身体,然后穿上新的衬衫,系好领带,套上西装外套。
仿佛在穿上一层坚硬的、不会再受伤的盔甲。
做完这一切后,他甚至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铂金色头发,确保没有一丝凌乱。
然后他转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出了房间,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莉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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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长长的红木餐桌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由无数魔法水晶组成的老旧吊灯。吊灯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照在四副摆放得一丝不苟的纯银餐具上。
莉拉走下楼梯时,德拉科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卢修斯和纳西莎也已经就座。
"哦,莉拉,亲爱的,你下来了。"纳西莎一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暖的微笑,"快坐。我正和卢修斯说我在巴黎的见闻呢,真是……难以置信。"
莉拉安静地落座,一个家养小精灵立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为她拉开椅子,铺好餐巾。
"您旅途愉快吗,纳西莎姨妈?"莉拉问。
"总的来说还算愉快,"纳西莎拿起雕花玻璃杯,抿了一口水。
"虽然国际女巫联合会的那些会议无聊得能让挪威脊背龙都睡着。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讨论关于在官方晚宴上,黄油啤酒的泡沫高度是否应该有统一标准!"
"法国代表团的维奥莱特夫人坚持认为,泡沫不能超过杯沿的两指宽,否则就是对主人的不尊重。而德国的冯·史塔克男爵夫人则认为,泡沫的厚度直接体现了酿造者的诚意。"
纳西莎用一种轻快而夸张的语气描述着,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趣闻。
"简直是场灾难。我发誓,如果不是为了布莱克家族的面子,我真想用一个永久粘贴咒把他们的嘴都封起来。"
莉拉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她看向对面的德拉科。
他正姿态优雅地切着盘子的食物,没有参与他母亲的话题,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盘子。
"德拉科,你觉得呢?"纳西莎突然转向自己的儿子,"你觉得是法国人对,还是德国人对?"
德拉科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我恐怕对餐桌礼仪的国际政治没有太多研究,母亲。"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不过我认为,任何形式的争论,只要其本身毫无意义,那么参与其中的人,无论立场如何,都是愚蠢的。"
卢修斯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纳西莎笑容僵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德拉科,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母亲,"德拉科回答。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莉拉看向远处的壁炉。"我很好。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哦?"纳西莎显然不信,"我听皮姆西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前才出来。"
"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来学习,"德拉科说,"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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