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婷听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豪爽地抬起自己面前晶莹的高脚杯:“太好了,那今晚,咱不醉不归!庆祝新年,庆祝重逢,庆祝,庆祝……所有好事!”
服务生动作优雅地,为每一位面前的杯子里斟入适量的红酒。
暗红的酒液滑入透明的杯壁,漾开细腻的挂杯痕迹。
馥郁的果香与橡木气息随着酒液的晃动悄然散发,融入餐厅温暖的空气里。
为这场充满欢笑与秘密揭晓的聚会,更添了一层愉悦微醺的底色。
四只酒杯轻轻靠近,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映着每一张脸上真切的笑容。
……
吃饭期间,季泽的手机响起。
是院长打来的。
估计是询问他有关实验进度的问题。
他起身离开座位,去安静的走廊区接电话去了。
姜皓文见他离开,立刻抓住机会。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苏玥说起上次律师函的事情。
语气里带着几分“我得替兄弟表表功”的意味。
“苏小姐,你不知道,”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季泽这小子,向来最怕麻烦别人,尤其是朋友。上次他忽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约我喝酒叙旧呢。结果电话一接通,那语气少有的严肃,火急火燎地说有件重要的事,非得我亲自出面处理不可。”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酒杯边缘。
目光却意味深长地落在苏玥脸上。
那眼神里混合着律师的精明审视与朋友间的坦诚。
“你知道的,”他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业界共识。
“像这种……涉及个人名誉纠纷,但本质上标的额和影响力都很有限的小案子,按我现在的接案原则和团队分工,通常是不太会直接插手、亲自处理的。”
他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太琐碎,投入产出比不高,而且……严格来说,这已经不属于我常规的工作范畴了。”
雅婷听她这么说,立刻假咳两声。
怕他说得过于直白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姜皓文点到即止。
看到雅婷暗示的眼神,迅速止住了声,没再往下说。
苏玥静静地听着。
餐厅悠扬的背景音乐似乎变得遥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姜皓文的话语和那份未言明的重量上。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捏着高脚杯纤长的细柄,缓缓地、一圈圈地晃动着杯中仅剩的些许暗红酒液。
那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缠绵的痕迹,又在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头顶暖黄的灯光流泻下来,穿透酒杯,在她已染上淡淡桃花般红晕的脸颊上投下变幻的、琥珀色的光影。
她淡淡点了点头,将所有感激都融于一个眼神之中。
冲着姜皓文微微扬了扬下巴:“没关系,我知道的。感谢。”
说完,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姜皓文自然知她也不是如此小心之人,也知道自己兄弟的眼光。
也瞬间来了兴致,跟着将自己杯中那剩下的小半杯红酒,一喝而光。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刺激。
也给了他更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他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为了确保这事儿处理得干净利落,让造谣的人尽快得到惩罚,他还不惜多付了三倍的律师费,就为让我动用点非常规的人脉和速度。我猜啊……”
说着,朝季泽空着的座位扬了扬下巴,“这事儿,他肯定一个字都没跟你提过,对不对?这小子啊,就是这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做了十分,能说出一分就算不错了,典型的只做不说。”
他比季泽大上几岁。
早年便远渡重洋,在那个常年阴雨连绵、雾气弥漫的国度里,开启了自己的留学之旅。
初见季泽时,对方还是个在象牙塔深处潜心钻研的学生。
话不多,甚至有些疏离。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透着一种不染尘嚣的专注与纯粹。
那年冬夜。
姜皓文独自在公寓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击倒,举目无亲,连最基本的退烧药都因特殊情况而难以获取。
近乎无助时,是在华人学生群里发的一条求助信息。
他并未对一个陌生人抱有多少期待。
然而回应他的,是季泽简洁的询问地址,和不久后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门打开,是裹挟着一身寒气、肩头落着未化雪花的季泽。
手里稳稳拿着药和一点简单的食物。
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确认他无碍后便匆匆离去。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异国他乡的寒夜里,显得格外滚烫,深深烙印在姜皓文心中。
自那之后,两人之间便仿佛被命运之手织下了一张细密而坚韧的渔网,看似无形,却将两个原本独立的个体,越来越紧密地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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