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听筒里先传来一丝电流的轻响,随即落入耳畔的,是季泽温沉低哑的嗓音。
带着刚按下接听键的微顿,却依旧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睡够了吗?”
“嗯,刚醒。”苏玥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尾音轻轻上扬,像只刚伸完懒腰的小猫。
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顺着声音漫出来,“可算是把这几天没睡够的觉都给补回来了~”
说着,她又抻了抻胳膊,小手揪起真丝的被单角,嗓音曼妙。
“那个,我看到床头的桃花酥了。”
她说着,又用指尖轻轻捻起一块,凑到唇边小心地咬了一口。
听筒那头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
是季泽独有的、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
“喜欢吗?”
苏玥慢慢咀嚼着,声音含糊却满是满足,连带着呼吸都染上了甜意。
“喜欢,特别好吃。酥皮也很脆,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吃。”
“喜欢就好。”他刻意沉着嗓子,“早上刚好路过庙会买的,怕放凉了不好吃,特意用保温袋裹着,还热不热?”
苏玥咽下口中的桃花酥,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还热着呢……就是有点可惜,能和你一起吃就好了。本来还想着,给阿姨和奶奶也买点尝尝,结果走得太急,都没来及……”
“放心吧,我一起买了,”季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稳稳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在家乖乖吃饭,好好睡觉。等你回来。”
苏玥没听出他想快速地结束话题。
依旧捧着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软软地应着声,“知道了~”
她听季教授语气放松且自然,以为这会儿人都已经到家了。
于是,不紧不慢地问道:“到苏江了吗?路上堵不堵,把爷爷奶奶送回去了吗?”
话刚落音,听筒里却传来季泽幽幽的一声。
那嗓音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故意逗她似的。
“刚下高速,还要二十分钟。”
“啊?还在车上……”
苏玥瞬间愣怔在原地,手里的桃花酥差点掉落在床上。
她下意识地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说,我还以为……”
季教授开车喜欢开扩音。
一般苏玥坐副驾,也没什么可避讳她的。
可此时,一车子的家人正竖着耳朵听呢。
车厢里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平稳轰鸣,苏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传来,软糯又带着笑意。
仿佛连空气里都像是飘起了淡淡的桃花香。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后排座位上的叶安澜听气氛微微尴尬,自然地接过话去。
语气里满是欣慰。
“玥玥,谢谢你呀,我和奶奶也正吃着这桃花酥呢,不枉阿泽一大早就去庙会上排队去买,真好吃,甜而不腻。”
她这话明着是谢苏玥,实则句句都在给儿子卖好。
刚才听季泽那臭小子轻描淡写说“刚好经过庙会买的”,叶安澜都替这傻儿子着急。
哪有什么刚好,明明是这孩子心里记挂着玥玥。
急着把人放在心上的念想落实了。
她偷偷瞅了一眼后座正安然坐着看手机视频的季时铭,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仿佛在说——
“你儿子这含蓄内敛的劲儿是随谁啊?怎么跟你当年那股子直来直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季时铭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手按灭手机屏幕。
抬眼冲她扬扬下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
他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只是这小子,向来只会做不会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行动里。
于是一逮着说话的机会,叶安澜立刻就开启了“夸夸模式”。
“玥玥,你是不知道,早上一说要回苏江,这小子不到五分钟就把自己的行李箱给打包好了,话都没跟我们多说一句,直接开车就奔庙会去了!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回来这两盒桃花酥,我和奶奶是沾你的光了,还能尝尝这滨城特产桃花酥……”
季泽火急火燎地从庙会赶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还好没退房,又赶紧去浴室冲了个澡。
这才拉着一大家子的人往苏家小区出发。
忙活了一上午,结果到了他嘴里,倒成了云淡风轻的“刚好”。
其实自从苏玥醒来在床头柜上看到盒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猜到了。
季教授向来都是这种行动大于言语的性子。
对苏玥的好,从来藏在“刚好”“顺便”“恰巧”这些轻描淡写的措辞里,从不说半句刻意。
苏玥随口提过一次喜欢紫色,那次之后,送她的花、可爱的居家小物件就都成了紫色;
说起最近喜欢的某个作者,还没来得及去书店,那书就安安静静躺在了床头。
可苏玥心里清楚得很。
哪有那么多不偏不倚的“刚好”、顺理成章的“顺便”、恰逢其时的“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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