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问你妈去,她欠了多少,她自己有数。”
沈婉烟也相信这老板不会说假话,毕竟他在这一带开店七八年了。
“我替她付。”沈婉烟说完拿出手机。
老板见状,也赶紧拿出手机收款,三十万的到账声响完,那老板不由好心劝了一句,“下次劝你妈没钱别赌了。”
关上门,沈婉烟的心沉到了谷底,短短半个月,她已经替母亲应付了两帮要债的了,她虽然还有钱,可也不想拿去填母亲的赌债。
半个小时后,沈玉梅回来了,看着沙发上的女儿,她脸上也有些心虚,“婉烟,吃东西了吗?”
沈婉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烂债?你给我都说清楚。”
“婉烟,我——我也没欠多少。”
沈婉烟猛地将抱枕朝她狠丢过去,“你快告诉我,不然,我不管你死活了。”
沈婉烟吓得瑟缩了一下身体,这才走向她的卧室里,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小本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沈婉烟,眼神躲闪着,害怕的不敢看她的眼睛。
沈婉烟用力抽过她手中的本子,手指都有些发抖,她翻开,里面是母亲记录的日期和每一笔债务——金额从几千至五十万都有,密密麻麻,最后还做了一个总结。
七百八十多万。
沈婉烟只感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她扶着沙发,喘息着盯向了母亲,“你——你怎么敢欠这么多钱,七百多万,你拿什么去还?”
沈玉梅不由缩了缩脖子,嗫嚅道,“我就是近两年手气不行,本想着去翻本的,哪知道越输越多——婉烟,妈知道错了,妈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你帮帮我,把这些钱还上好吗?妈一定改。”
沈婉烟将账本扔在桌上,“帮你?我拿什么帮你?你以为我还是两年前的我吗?我现在自己都养不活了,我还能帮你还债?”
“你不是还有广告代言吗?你不是还有一帮有钱的朋友吗?还有你的钢琴,你随便去表演一场,也能拿个几百万吧!”沈玉梅根本不清楚沈婉烟的具体情况,但她知道女儿虽然离开了顾砚之,也一定能赚到钱的。
沈婉烟突然冷笑自嘲一声,“妈,你还当我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钢琴女神和广告宠儿吗?那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了,我自己都养不活我自己了。”
沈玉梅一愣,“婉烟,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肯定还有很多人请你去演出的,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呀!就算不能正经上台表演,也有其它地方可去呀!”
沈玉梅立即开动脑子想着,一边说道,“比如去那些高档会所里给人弹琴助兴,或者去有钱人家去给孩子当家教,这不都是去处吗?”
沈婉烟听完,直接气白了一张脸,原来在母亲的眼里,根本不顾她死活的,只想把她当赚钱的工具吗?
母亲此刻的嘴脸,突然让她感到寒心,她也明白过来一件事情,母亲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从小时候的打骂,十几岁的放任不管,直至她攀上顾砚之翻身,母亲才渐渐来爱她了,可现在,母亲的话,让她明白,即便这些年她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到头来,还是得不到母亲的一丝关心爱护。
可她沈婉烟,曾经被千万粉丝追捧,被捧为国际钢琴女神,她高傲的自尊心,怎么可以沦落到这种地步?
“婉烟,那个贺阳——那个贺阳不是一直很喜欢你吗?虽然他结婚了,你还可以去找他啊!让他随便施舍一点,也足够我还债了是吧!”
“闭嘴!”沈婉烟厉声嘶吼,声音尖锐得几乎刺耳,她瞪着母亲,“你的烂事我不管了。”
“婉烟,婉烟——”沈玉梅慌了几秒,她对这个女儿的确不够上心,所以,她才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沈婉烟抓起手机甩门出去了。
外面的风吹来,天上的月亮皎洁,沈婉烟突然恍惚间回忆起了贺阳那张温柔体贴的脸。
仿佛那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那个每天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那个视她为珍宝的男人,即便他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以她现在的情况,恐怕连正眼也不敢看他了。
她怕看到他眼神里的厌恶与嫌弃,如果他知道她得了这种脏病,只怕对她退避三舍吧!
沈婉烟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查看了关于贺阳的事情。
他最近被媒体拍到的是一组机场照片,他小心翼翼地将身边怀孕的妻子余思月护在臂弯里,他的身上的气质也更显成熟了,他看向怀里妻子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与疼惜。
新闻标题刺眼地写着,“贺氏太子爷陪妻待产,豪门喜添新丁,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沈婉烟盯着这组照片,突然心脏闷疼得呼吸不上来,眼泪也突然涌出来。
那个对她痴心一片,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男人,如今她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笑的是,就在刚才,她的母亲还让她去找他‘施舍’。
看着余思月脸上露出来的,是一种被男人温柔宠爱才能流露出来幸福笑容。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自嘲又绝望的复杂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沈婉烟又伸手输入了顾砚之的名字,媒体最近的报道是他在处理N国工厂的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在镜头下,也能一眼看出他出众的浓颜。
沈婉烟目光痴迷地看着这张脸,好久好久,渐渐地,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她略显扭曲的脸。
她关上手机,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她吓得还是朝家的方向去了。
母亲这七百多万的债她不是还不起,而是她还了,她手上攥着的资金就少了。
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至少她要把病先治好,否则,她的人生也将毁了。
这不公平,为什么曾经的那些人,只有她过得这么落魄?为什么她有一个狠心的父亲,一个烂赌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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