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子“哗啦”被掀开,一股子冷风卷着程大牛逼就冲了进来。
这老爷子裹着那件油光锃亮、能当雨衣使的破棉袄,背上挎着他那宝贝药箱子。
花白的胡子眉毛上挂满了白霜,小眼睛瞪得溜圆,喷着白气。
他一眼就扫到炕上陈光阳那条“发面馒头”胳膊,嘴里“嘶哈”一声。
两步就蹿到炕沿边,药箱子“咣当”往炕桌上一墩。
“都闪开!让我瞅瞅!”
程大牛逼毫不客气地扒拉开沈知霜敷着的热毛巾,那满是老人斑和裂口的手指头,像鹰爪子似的,又快又准地在陈光阳肿得发亮的胳膊上捏、按、摸、捋。
每一下,陈光阳的腮帮子就绷紧一分,冷汗“哗哗”往下淌,愣是咬着牙没吭声。
“嘶…筋拧了,肉也撕扯得不轻!淤血堵得厉害!万幸骨头真他妈硬,没碎!就几道裂纹!”
程大牛逼诊断飞快,嘴里噼里啪啦跟爆豆似的。
“你个虎逼!这熊掌印再往上两寸拍你天灵盖上,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阎王爷今儿个是喝多了没瞧见你吧?”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药箱。
里头瓶瓶罐罐,针包药粉,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先掏出个巴掌大的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子辛辣刺鼻、混合着浓烈草药和高度酒味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百岁还阳酒特供版!压箱底的玩意儿!给老子灌两口下去!压疼!活血!”
程大牛逼把葫芦嘴直接怼到陈光阳嘴边。
陈光阳也不含糊,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那酒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再窜向四肢百骸,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脸上瞬间见了点血色,胳膊上的剧痛似乎也被这烈酒暂时麻住了一些。
接着,程大牛逼拿出他那套用老羊皮卷着的银针。
银针细长,闪着寒光。
他捻起一根最长的,在油灯火苗上飞快地燎了燎,小眼睛眯起来,瞅准陈光阳胳膊上几处肿得发黑发紫的穴位。
“小子,忍着点!老子给你放放淤血,通通筋络!这可比熊瞎子舔一口疼!”
话音未落,那针快如闪电,“噗”地一声就扎进了肿得最高的地方!
“呃……!”陈光阳浑身猛地一绷,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牙关咬得咯咯响。
一股子黑红色的、粘稠得像糖稀似的淤血,顺着银针扎出的小孔,缓缓地渗了出来。
程大牛逼下手稳准狠,一根根银针下去,或捻或弹。
每扎一针,陈光阳就闷哼一声,汗如雨下,身下的炕席都洇湿了一片。
沈知霜看得直掉眼泪,捂着嘴不敢出声。
大龙和二虎更是屏住了呼吸,小脸煞白,二虎死死抓着大哥的胳膊,指甲都抠进去了。
放了十几处淤血,程大牛逼又拿出一个粗瓷罐子,里面是黑乎乎、散发着浓烈硫磺和草药味的膏体。
他用手指剜了一大坨,在掌心搓热了,然后像揉面似的,狠狠按在陈光阳肿痛的胳膊上,从肩膀头子一直捋到手腕子!
那手法,看着不像治伤,倒像跟这胳膊有仇!
“哎呦我操…程叔…轻点…轻点行不…”
陈光阳终于忍不住了,疼得直抽冷气,差点从炕上弹起来。
“轻点?轻点能把这拧成麻花的筋给你捋顺喽?忍着!叫唤也没用!”
程大牛逼瞪着眼,手下力道一点不减,那黑药膏被他揉得发热,药力像无数根小针,拼命往肿痛的筋肉里钻。
揉完了,他又拿出几贴气味刺鼻的狗皮膏药,“啪!啪!啪!”跟贴封条似的,结结实实糊在几个关键穴位和那熊掌印上。
最后,他用干净的白布条,把陈光阳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粽子似的裹了个严严实实,还打了个死结。
“行了!”程大牛逼直起腰,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长长吁了口气,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沈知霜和大奶奶说。
“死不了!这虎犊子命硬得很!骨头有裂纹,筋伤得重,肉也损了。这胳膊,没俩月别想抡圆了使唤!给老子老老实实在炕上挺尸!敢下地乱蹦跶,这胳膊废了可别赖我!”
他又瞪向陈光阳:“听见没?消停儿给老子养着!药,一天三遍,内服外敷我都给你配齐了。
那熊掌熊肉是发物,伤好利索前一口不准沾!听见没?”
他特意剜了一眼在旁边咽口水的二虎。
陈光阳这会儿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被汗湿透,虚脱地靠在被垛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知道了…程叔…谢了…”
“谢个屁!老子是看你媳妇和这仨小崽子的面子!”
程大牛逼没好气地收拾药箱,又想起什么,指着一直低着头、满脸愧疚站在角落的李铮,“还有你小子!枪都端不稳,学人家打什么猎?差点把二虎吃饭的家伙事儿崩飞了!
回去给老子练!往死里练!再出这幺蛾子,老子先拿针把你那爪子扎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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