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
救不了就算了——那为什么会说出“要他死”这种话？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王准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抗拒。
“因为我是护士。”
李庆雨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接着说道：“王队，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知道自己活不过三个月，你会怎么办？”
“继续治疗还是放弃？”
“呃……”王准沉默着，认真思考了好几秒，“应该会放弃，不想再浪费父母的钱。”
李庆雨低头盯着自己双手，将话题带到了另一边：“我以前的科室是ICU。”
“ICU的病人属于病危群体，他们不用做出选择，生和死就在一瞬间。”
“后面我在别的科室见到过一个胃癌晚期的患者，他的整个胃部被切除，每天靠着静脉输注营养液来吊着命，吃不了一点东西，吃完就会吐。”
“他尝不到任何食物的味道，哪怕喝一口水，身体也会剧烈排斥……”
“后来，我看到了他的遗体。”
“即使是在最战乱的地区，最贫穷的国家，你也找不到比他更瘦的身体。”
“他的死因……是能量殆尽，或者说，饿死。”
“当维持生命的唯一途径，变成只能输入最基本的能量，而身体却连将其转化的功能都已经丧失的时候——”
“结局，就是在医疗监视下，被缓慢地、确定地，抽空最后一丝生机。”
“如果是我……”
李庆雨抬起眼，看向王准，“我希望能走得更体面一些。”
“唐新中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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