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该不会……是个反派吧？”
王准眼皮抬起，侧头看向一旁傻登登的常威。
“反派就反派呗，一天到晚演老好人，也累。”常威摸着自己的光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如果真是，那坏人绝对不止你一个——”
“你想想，整个办公大厅的员工，加上我们的曾主任，百分百蛇鼠一窝，都好不到哪去……”
“再说了，你一个记者，顶破天也就是收点钱、写点带风向的稿子。”
“我看你写的那些文章，纯表扬而已，不痛不痒的，也没指名道姓去抨击谁……正常人都懒得看这种新闻。”
“那倒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王准扯了扯嘴角。
话是这么轻飘飘地落下了。
但他脑海里已经自动推演出了一段完整、且极度黑暗的逻辑链条——
一个需要靠非常手段谋取利益的医生，一群用笔为他粉饰太平、转移视线的记者。
以及，一篇篇看似光鲜、实则精准掩盖真相的‘正面报道’。
是这样吗？
跟48小时好像也搭不上边……
不过，铜币的指向应该不会出错。
既然它停在这里，就说明，还有一些没被挖出来的隐情，藏在更深的地方。
而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其彻底挖穿！
屏幕那头的徐法医继续翻查电脑文件，王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那家第二人民医院，你们查过没有？”
手上一震，张文连忙翻转手机，整张脸挡住了摄像头。
几秒后，回复弹出来。
“查过，昨天晚上筛过档案，没发现异常。”
“你们当时只查了跟救护车相关的‘院前死亡’案例对吧？”
张文隔着屏幕点点头。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就算你们赶到医院，也没有时间展开调查。”王准想了想，补充道：“这样……”
“让徐医生把我电脑里所有相关的文件——不管是明面报道还是后台日志，全部筛查一遍，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医院——今天就别去了，直接等循环。”
“循环之后，标记清空，我们再一起杀过去！”
王准这套方案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做法，张文几人自然没有意见。
不赞成的只有徐法医一人，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具备反对的资格。
没有说话，他回到电脑前，将文档从头到尾仔细核验了一遍，直到确认再没有遗漏的信息之后，才松开鼠标。
徐法医起身，他举起手机朝向张文，上面只有两个字：“回去。”
“回去？还回去做什么？”
张文眉梢一抬，手指在手机上敲得飞快，“不到两小时就循环重置了，现在赶回去不是白费力气么？”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行：“车也没了，难道还能走……”
字还没打完。
徐法医从侧方伸过手，五指一拢，手机瞬间易主。
张文还维持着打字的姿势，愣了一瞬才抬起头。
“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跟王队聊聊。”
也不管几人有没有看清自己的口型，徐法医转身就朝外走。
张文不明所以，下意识跟了两步。
直到看见徐法医的身影消失在储物间门后，他才在走廊里刹住脚步，退回办公大厅。
储物间没有窗户，四壁全是白墙。
徐法医反手带上门，铁门像一道闸，切断了大部分外界杂音。
但只是削减声音，并非完全隔绝。
他不在乎，抬手摘下左边的隔音耳塞。
将张文的手机举到面前，徐法医划开了同王准的视频通话——
“王队，今天不查了吗？”
对着摄像头，他又摘下了右边的耳塞。
“嗯，你……”
屏幕里的王准看着他的动作，话音微微一顿，他没有把话问完。
对方这个当面摘耳塞的举动，加上那句看似询问实则带着指向的陈述，意图再清楚不过。
“今天时间不够，你知道的。”
“我知道……那明天你还会不会再来找我？”徐法医没有弯弯绕绕，开门见山。
王准在那头沉默着，没吭声。
他考虑的其实很实际、也很冷硬。
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指向——
第二人民医院，以及那位反复出现在新闻稿中的医师主任。
明天天一亮，循环重置，标记清除，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行动。
不需要翻档案，不需要筛查数据，只需要拿着枪，找到那位主任，然后严刑拷打！
答案，自然就会出来。
“觉得我没用了对吧？”
徐法医用词直接，甚至有点刺。
王准还是没回应。
“王队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实话实说就行——”
“电脑我已经全部检查过，里面没有新的线索，我也不会故意卡着什么关键信息来威胁你。”徐法医声音平稳，没有波澜，“你如果不信，可以让沈石再复查一遍。”
“徐医生……”
王准犹豫着开了口，“你真的这么想弄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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