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跟着你,往前走。”
看样子这老鬼似乎也不太能在这里走动,所以只能化成无形陪着我往前走。
我甩开脑子里嗡嗡的惨叫,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滚沸的油海上扫射。
那些人影在油锅里翻滚、尖叫、变形,根本看不清原来的脸,全是焦黑痛苦的一团。
许多小鬼就拿着大棍子在里面搅和…
“爹?娘!”
我扯着嗓子吼,声音淹没在更大的惨嚎里。
没回应。
除了让周围几个阴差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灰小胖立刻拿着金元宝金条去打点,打点完了以后他们就不再看我了。
我像无头苍蝇,沿着油锅边缘跌跌撞撞地走,恨不得跳下去一个个翻。
没有!
哪个都不像!没有熟悉的轮廓!又或者说…
我和我爹娘也不怎么熟,一时间让我去一堆炸焦了的人魂里找父母,还真是挺难。
“找不到…我这他妈上哪里找啊。”
他们真不在这儿?
还是…已经被熬没了?
老鬼就在附近看着我,看我像个疯子一样找了好几圈无果,才飘近了些,小声提点道:
“血脉…同源…滴血入油锅…若有感应…浊油必生异象…你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我根本没听他说完“生异象”后面是啥,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滴血认亲!
毫不犹豫!
右手拇指狠狠按在中指的指甲上用力一压一划!指腹瞬间豁开一道口子,滚烫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对着眼前最近那口翻滚着恶臭焦油的巨锅,指尖猛地一甩!
血珠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滋啦一声轻响,落入沸腾的污油。
我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住那滴血落下的地方,心提到了嗓子眼。
油锅依旧翻滚。
浮沉的鬼魂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嚎叫。
除了因为血滴溅起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油花,什么也没发生。浊黑的油面翻滚着,平静得残忍。
没有异象。
没有变化。
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应。
他们不在这儿。真不在这儿。
那股冰冷瞬间裹紧了心脏,连带着沸腾的血都凉了半截。失望像冰冷的河水倒灌进肺里,又疼又闷。
老鬼似乎又低叹了一声,枯瘦的身影往前飘去,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噪音:
“…去刀山…找…慢慢找。”
对!还有刀山!那地狱万刑之一!
油锅找不到,他们还有可能在刀山上!
“走!”
老鬼这时候凝成了实体,叹口气道:
“东西带了不少,我这便可以与你同行,不然遭了殃,我自身难保。”
我脚步踉跄却毫不犹豫地跟上前面那道飘忽的鬼影,脚步重若千钧地离开了身后这片凄厉翻滚、却空无亲人的绝望油海。
老鬼引路,七扭八拐。
刚离开油锅地狱区域,扑面而来的酷热便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极致酷寒所取代。
那寒气不是普通的冰冷,更像是凝结了万载怨毒和绝望的冰锥,直接扎进骨头缝里。
周围的景象也陡然一变。
翻涌的血红浊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铅灰色、沉重得能压垮魂魄的厚重阴霾。
空气潮湿冰冷,地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滑腻冰冷的霜冻。
视野所及,不再有油锅翻腾的油花,却仿佛踏入了某种巨大的、废弃的兵器坟场。
无数巨大、嶙峋、锈迹斑斑却又闪烁着诡异寒光的刀锋,密密麻麻地从地面、从山壁、甚至从厚重的阴云之中穿刺出来!
它们有的直立如林,有的交错如荆棘丛,有的斜插倒刺,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割裂灵魂的锋锐之气。
这里没有油锅的喧嚣,却有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重的、压抑的痛苦喘息声隐隐传来,仿佛无数受伤濒死的野兽在低吼。
偶尔夹杂着一声声更凄厉、更短促的锐物刺破皮肉的声响…
噗嗤、嗤啦…
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也仿佛被看不见的刀片剐蹭。
这里,就是刀山地狱!
一个视线被刀锋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
无数模糊的、扭曲的魂魄身影,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尖上艰难地蠕动、攀爬、翻滚。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新的刀锋刺入身体的闷响和更加痛苦的哀嚎。
暗色的、几乎凝固的魂血流淌在冰冷的刀柄上,又滴滴答答地坠落…
老鬼在一处刀林稍显稀疏的入口停了下来,干枯的手指指向那望不到边际、充斥着无尽痛楚的刀山。
他没有开口,但那浑浊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要找,自己进去找。
他只能带到这里。
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刀锋炼狱,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火苗差点被这残酷的景象掐灭。
在这里面找人?无异于在海滩上寻找两粒特定的沙砾!
“爹!娘!”
我嘶声力竭地大喊,声音在冰冷的刀锋间撞击回荡,显得无比微弱渺小,迅速被这片天地间更宏大的痛苦喘息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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