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分身没有回答她的调侃,只是冷漠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空洞:“你需要多少?”
伊莎贝拉眼睛一亮,猩红的舌头再次舔过嘴唇,露出一个贪婪而残忍的笑容:“这才对嘛!这些……”她踢了踢脚边的干尸,“不过是开胃小菜。想要真正加快你的‘神路’进程,彻底激活你那‘不死’本源与光暗规则更深层的融合,需要的……是海量的、高质量的生命与灵魂献祭,尤其是那些蕴含规则潜力的‘种子’,比如各族的天才、古老血脉的继承者、甚至……一些‘神性残留’。”
她站起身,走到路西法分身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去,多找些‘材料’来。这些……可远远不够。趁着那些‘变数’还在成长,趁着耶斯坦布还在炼狱挣扎,趁着诺恩暂时忙于外界还未脱身进入此界……把这个世界,变成你的‘祭坛’吧。”
路西法分身沉默地听着,光暗眸子深处,那最后一丝因老者的温暖回忆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波澜,彻底归于死寂。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一场更加血腥、更加疯狂、旨在加速“成神”的黑暗盛宴,即将在这片饱经磨难的大陆上,拉开序幕。
永暗王城的风波并未因骸骨家族的覆灭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扩散向更隐秘的角落。路西法那毫不遮掩的雷霆手段,是警告,也是宣告——旧的游戏规则正在被打破,一场更加残酷的“清洗”与“献祭”即将来临。
在凋零家族那看似沉寂、甚至有些破败的古老宅邸深处,一间被重重禁制与幻象掩盖的密室里,没有灯火,只有墙壁上自行生长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诡异苔藓。密室中央,一个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的、布满繁复符文的规则天平虚影,正悬浮在半空,微微上下起伏。天平一端空无一物,另一端,则放置着一枚不断闪烁、仿佛由无数记忆与未来碎片压缩而成的浑浊水晶。
天平下方,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朴素灰袍的老妪虚影,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四肢与躯干被无数条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的光暗锁链穿透,牢牢固定在规则天平的基座上。她双眼紧闭,面容枯槁如同千年古木,唯有眉心处一道竖着的、如同裂缝般的预知之眼纹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痛苦挣扎的光芒。
这正是凋零家族那位传说中早已“隐居”、实则被路西法囚禁的老祖——预知者·薇奥拉。她活着,不是秘密,但她的“活着”,是路西法的意志,而非她自己的选择。路西法需要她那窥探命运长河碎片的能力,却又忌惮她可能看到的、对自己不利的未来。于是,他残忍地以规则天平的力量,将她的意识与预知能力剥离、囚禁在这具由规则凝聚的“躯壳”内,成为一件活的“预言工具”,而她的真实肉身,早在多年前就被路西法亲手抹杀,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凋零家族从未放弃拯救他们的老祖。根据老祖变成这副模样之前留下的笔记,他们深知,在路西法注定走向毁灭与“成神”疯狂的道路上,家族若想求得一线生机,老祖的预知能力至关重要。为此,他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薇奥拉的一个女儿,在母亲被囚禁后,自愿接受了家族最黑暗的秘法——在生命终结后,被炼制成一具保有部分生前记忆与灵魂印记的活人偶。这具人偶没有强大的力量,却成为了母亲被囚意识在现实世界中一个固定的、极其隐秘的“锚点”。通过这个锚点,薇奥拉被囚的意识,能够极其缓慢、极其有限地,将一些模糊的、关于未来的警示片段,以及她通过天平被动感知到的、关于路西法行动的信息,传递出来。
因此,这些年来,表面上与骸骨家族“不和”、甚至时有摩擦的凋零家族,才是潜伏最深、布局最久的“黑手”。他们利用薇奥拉传递的有限信息,暗中积蓄力量,渗透各方。
雇佣兵联盟中,有他们扶持的代言人,用以搜集情报、获取资源、并在必要时执行一些灰色任务。
他们暗中解救、并扶持了一些在路西法战争中被他族俘虏、却心怀故土的精英,利用凋零家族在王城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将他们安插进一些不那么核心、却能接触到部分信息的职位,甚至在军方某些派系中,也埋下了不起眼的钉子。
他们秘密研究对抗光暗侵蚀、空间封锁、乃至灵魂控制的方法,储备物资,建立隐藏的避难所和逃生路线。
这一切的一切,目标并非推翻路西法(他们深知这不可能),而是在路西法那必然到来的、为了“成神”而可能发动的灭世级献祭或清洗中,为凋零家族,或许也为其他一些被他们暗中联系的、有共同生存诉求的势力,争取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密室中,薇奥拉的虚影刚刚因为路西法对骸骨家族的清洗、以及其分身与厄兽对话中透出的“加速”意图,而被动感知到了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迫近的毁灭气息。她挣扎着,通过那“锚点”,向族中现任行动者——她的孙女缇欧,传递了极其强烈的警示。
正在隐秘据点处理之前在永夜监牢中留下伤口的缇欧,动作猛地一顿。她放下药剂,面无表情地走入房间内一个伪装成普通墙壁的传送阵。光芒闪过,她出现在王城某个偏僻角落,一家看似售卖杂货、实则门户虚掩、内部空间扭曲的怪异商店中。
商店主人是一个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的佝偻身影。没有交谈,缇欧将一枚刻有凋零家族暗纹的黑色钱币放在柜台上。阴影中的身影收起钱币,递过来一个密封的卷轴和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
卷轴里,是薇奥拉最新传递出的、关于路西法可能开始大规模搜捕“高质量祭品”、以及“镇海星枢”部分能量频率弱点(源自对祖地之战的部分感知)的模糊信息。小物件则是用于紧急联络、干扰低级探测的魔法物品。
缇欧收起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知道,家族,乃至所有暗中串联的幸存火种,必须更快地行动起来了。乱世已至,苟活亦需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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