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的气氛变得更加严肃，李小这个时候也知道不能与对方硬刚，只好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张进见李小胆怯，嘴角不由得微翘，本想再为难一下对方，可是想到后堂的那位，也就打消了念头，瞥了对方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他再次看向栓子问道：“我问你，蔺家这段时间售卖的平价粮食是从哪弄来的？”
栓子跪在地上，并没有因为刚才李小的出声而影响到什么，低头沉思片刻回复道：“回大人，小的并没有在蔺家看到过粮仓，每次都是老爷领着他的学生出去运粮，具体去哪小的就不知道了！”
张进听后看向李小，但很快收回目光，他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蔺大人每日出售的粮食至少几千斤，这么多粮食他不放在家中的粮仓，却放在外边的仓库里，这是不是有些说不通呢？”
栓子低着头，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选择沉默。
见栓子没有回答，张进也没有生气，毕竟刚才的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他朝后边看了看后问道：“那你可还知道关于粮食其他的事儿吗？”
栓子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说道：“回大人，小的只是蔺家一个收拾卫生的杂役，哪能知道那么多大人的事儿！”
张进冷哼一声就没再理会对方，跟身边二人嘀咕两句后，这才看向李小说道：“李举人，刚才这二人的话你可都听到了？你刚才的承诺是不是可以实现了？”
李小看向后堂，拱了拱手高声说道：“认赌服输，既然有人胆敢在刑部大堂撒谎，我又无力反驳，只好被迫实现承诺。”
“哼，真是伶牙俐齿，没证人前你要证人，现在证人就在你面前，你却说他们撒谎！”张进冷笑着继续问道：“是不是只要他们不说没见到蔺大人，你就永远会有借口？”
李小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对方说的确实有他的道理，毕竟他要的证据就在眼前，他再反驳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在李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到了依然跪在地上的二人，他灵机一动地问道：“既然如此，那可否让我问一问那二人？”
张进怎么能给李小这个机会，摇了摇头说道：“问他二人？有什么可问的，他二人刚才回答的已经非常清楚，难道你还想让他们当场翻供不成？”
李小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这可是刑部大堂，他们敢撒谎可不敢翻供。要知道作伪证可是减罪二等或是通谋同罪的，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流放甚至死刑。”
这是李小故意说给对方二人的，他知道在这个堂上除非后面的人来到前面，否则这里那个姓张的就是说一不二的第一人，他不可能争取到审讯对方的机会。
既然这样，他还不如趁此机会把后果直接告诉对方，他要看看二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果然，他看向跪伏在地在地的二人时，栓子表现得还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顺子则完全不同，他全身颤抖，后背都能看到被汗水浸湿的衣衫。
“顺子，为何这般紧张，你家老爷无罪，只要你说出实情，顶多挨几下板子，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你坚持撒谎，一旦被发现后，诬陷朝廷命官的下场你可想好了？”
李四的话刚一说完，顺子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李小，惨白的脸色尽显他内心的恐惧，他刚要说话，就被张进的惊堂木的吓了一跳，眼睛上翻一下就昏厥过去。
栓子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学着顺子的样子，同样的晕倒在地。
“好一个李举人，竟然在堂上恐吓证人，导致证人心生恐惧而昏厥！”张进嘴角带笑，可嘴上并没有一点放过李小的意思，指着李小说道：“一而再的扰乱刑堂秩序，不给你点教训，怎能保证公堂之上的严肃性！”
“来人...”
“张大人，先等等...”
就在张进想要惩罚李小的时候，一张纸条被递到他的面前，张进立马接了过来，看了上面的内容后露出惋惜之色，想要教训李小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他看了一眼对方，并没有再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来人，先把这两个人带下去，再带蔺择上堂！”
“是...”
堂下众差役开始忙活起来，约莫过了一刻钟后，蔺择蔺劲松终于被官差带了上来。
他依然穿着昨日上朝的官服，头发松散地散落下来，气色看起来非常憔悴，手上脚上并没有任何枷锁，步伐坚定地朝着堂前走去。
“老师...”
李逍看到老师就要上前，可是被护在左右的官差给拦了下来。
蔺择听到李小的声音先是一愣，他急忙偏头看向李小，憔悴的脸上终于看到一丝微笑，随后露出惭愧的样子说道：“孩子，老师对不起你啊，最终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老师说的哪里话，我是您的学生，老师被冤枉，作为学生应当为老师鸣不平！”李小回复道。
蔺择听后欣慰地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却被官差的话语打断道：“蔺大人别为难我们，有什么事儿您到堂上再说吧！”
蔺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李小后就要朝着堂前走去，但李小急忙小声说道：“老师，圣人在后堂...”
听到李小这么一说，蔺择愣神片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点头后就继续朝前走去，可目光却朝着内堂方向看去。
张进早就看到蔺择了，就连他和李小的对话都看在眼里，但碍于后堂那位，他并没有阻止，而是坐在堂前等待蔺择的到来。
蔺择来到堂前，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捋了捋头发，这才拱手朝着堂上三人拱手行礼。
堂上三人见蔺择这般也没有怪罪，毕竟他现在只是被皇上关了起来，官身和功名都在，所以不用施跪拜之礼。
张进三人同样拱手回礼，做完这一切，惊堂木再次响起，两侧皂隶齐声道：“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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