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也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将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起来，示意大家说道：“在座的几位可知道这个杯子是如何烧制的？”
周围几人都沉默不语，过了片刻一位袁先生的学生怯懦的说到：“先生，我曾在一本杂学书上看过简单的介绍！”
“哦，那不妨说说！”袁先生露出喜色吩咐道。
“时间太久，再加上都是杂学，我只记住了制作的大体过程！”那名学生先是解释一句，然后才讲解道：“一个陶制品，要经过选料，成型、干燥、装饰、烧制五个阶段。要说具体怎么制作我就不记得了。”
袁先生并没有露出不快之色，而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大明朝户籍制度不可变，匠户有匠户的传承，我等读书人要一心读圣贤书即可！”
李小在一旁听后嘴角微微抽搐，对方这是在堵自己的话呢，要知道明朝的职业世袭制度可是太祖定下的，直到延续到现在。
它也是户籍制度的核心组成部分，通过将民众划分为不同户籍类别并强制世袭职业，形成了严格的社会分工体系。
不过李小可不在乎这个，他冷笑一声继续自己的话题说道：“刚才那位朋友说的基本正确，但这也是我要说的问题所在。”
“我等读书的目的不过是修身明德、经世致用、科举功名和文化传承四个方面。”李小继续说道：“而科举功名已经成为现在读书的主流，从而带偏了经世致用和文化传承。”
在座几人被李小的话吸引住了，都是正襟危坐倾听着李小接下来的话。
李小也是个痛快人，继续说道：“而我刚才说的实用科学边缘化也是这个道理。现在的读书人一直抱有学而优则仕的思想，即便多次落榜都不愿意放下笔杆子而从事其他行业。”
说到这里，李小扫了几位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在他的面前他们还不敢怎么地，他微微一笑说道：“要想让读书人学而有用，用其所长，就必须在各个行业发挥他的作用，而我开办的学校就是这样的学校。”
“我这里的读书人并非只认仕途的读书人，他是可以到任何行业的读书人，是根据行业需求培养的读书人，是学而有用的读书人！”
袁先生微微摇头说道：“公子刚才所说在下不敢苟同。普通百姓想要阶层的突破，只有读书一条路，即便你手艺再高，技术再先进，在当官面你永远都是老百姓，正如世人所说“官有十条道，九条百姓不知“官员享有的权利哪能是百姓能享受得到呢！”
“袁兄说的非常好，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不考取功名，我等怎么能免除赋税徭役！就是因为免除了赋税家里人才能吃得上饭，否则都得饿肚子！”田先生补充道：“虽然您说的要培育有用的读书人，如果不是我等还要科举，以现在的功名，完全可以找一份书吏或者教书先生，其收入也是相对稳定的。”
李小看着眼前几位，他们露出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态度。这也是李小预料之中，一个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人，那种阶级固化思想已经深入内心，无论你怎么说，对方都会与争辩的。
他沉思片刻说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还要问出三个问题，如果在座几位能给出答案，我可以立马改变教学方法，同意所有学生接受你们儒家思想教育！”
其他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相互看了一眼后，袁先生率先开口问道：“公子有何问题尽管问出来，我等定会知无不言的！”
李小内心冷笑，几个人都还是秀才身份，还真把自己当做大儒了。他也不再犹豫，将心中的三个问题说了出来。
“第一问，现在有功名的读书人有几成是入不敷出的？第二问，如果这些人来我工厂多久能胜任？第三问，几人如果不在我这，收入可有现在更高，家里生活可否与现在好？”
众人听后脸色不由得难看无比，前两个问题还好，第三个问题那是真真的往他们的肺管子上插。
其中一个听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冷眼看了一眼李小，冷哼一声说道：“哼，士可杀不可辱，我等不是要饭的，袁兄，感谢您这些天的照顾，小弟就此告辞！”
袁先生急忙起身想要阻拦，可是又有两人跟随着走了出去，突然的变故，让李小也有些猝不及防，起身想要解释一番，可看到离开几人的态度后，叹了一口气后又坐了回去。
过了大半刻钟，袁先生才走了回来，朝李小尴尬的笑了笑，坐回原处说道：“还请公子谅解，我这几位朋友本就心气高傲、不懂得变通之人，有得罪公子的话，还请公子勿怪啊！”
李小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对于这种人，李小压根不会放在心里，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只是这几天供他们吃供他们喝，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哎！”
袁先生听后脸色更是难看，看了一眼田愿和曹磊，露出了寻求对方的帮助眼神。
二人也不是愚笨之人，开口帮助对方解释了一番，这才把这件事儿翻过去。
屋子里现在只剩下了李小，袁、田、曹以及两位学生，感觉一下子清净不少。
袁先生打破沉默说道：“公子刚才问的三个问题，我确实无法给出准确答案，不过我可以结合我身边的人，给出一组数据来参考。”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考中秀才后仍然入不敷出的还是有不少的，他们家中虽然有些薄田，每个月还有官府给的廪膳费，但也只能糊口而已，如果平时不接一些活计，恐怕柴米油盐都买不起。比如刚才走的一人，他家只有三亩良田却要养活十来口家人，要不是平时帮人写写信，记记账，恐怕一大家子还要饿肚子呢！”
李小听后心中冷笑，袁先生刚才的话应该是保留了，读书人可不是捧几本书，背诵，理解上面的内容就完事了的，他可是要不断往里砸银子的，比如笔墨纸砚，比如朋友聚会，再比如参加个补习班什么的，都得花大量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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