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腥味在喉头凝成铁锈般的血味，祁风的后槽牙几乎咬碎。
赵教授枯槁的手掌已完全被青铜锈蚀覆盖，老人佝偻的脊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锯齿状的青铜棘刺。
陈警员破碎的机械眼眶里，纳米虫群仍在疯狂增殖，那些沾着血丝的银色颗粒在半空扭曲成某种象形文字。
"别碰那些字！"严悦突然扯下丝巾缠住陈警员渗血的机械臂，她锁骨下的虎符纹路正在高频震颤，"是商周时期的青铜禁文——"
话音未落，整栋单元楼的玻璃窗同时炸裂。
数以千计的青铜残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倒映着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的场景。
祁风警徽上的血迹突然沸腾，他看见父亲举枪的手腕上缠绕着与严悦锁骨如出一辙的虎符纹路。
"小心！"严悦的惊呼被淹没在青铜器的共鸣里。
十三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框里爬出，它们佝偻的脊骨上布满青铜铆钉，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磷火。
陈警员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地调转枪口，纳米虫群裹挟着血雾直扑赵教授扭曲变形的头颅。
祁风撞开严悦的瞬间，超忆能力在脑内轰然炸开。
二十年前父亲枪口迸发的火星、此刻悬浮在空中的青铜残片、严悦锁骨下震颤的纹路，在量子纠缠般的记忆回溯中编织成网。
他看清了那些磷火怪物移动的轨迹——每个动作都在复刻父亲当年围捕文物贩子时的战术走位。
"三点钟方向青铜镜面！"祁风甩出警棍砸向半空某片残镜，严悦几乎同时将丝巾抛向反方向。
当青铜镜面折射的月光与蚕丝织物上的银线交汇，十三道鬼影突然发出高频尖啸。
陈警员趁机用钢牙咬断失控的机械臂线路，迸溅的电火花点燃了纳米虫群组成的血色警告。
赵教授胸腔里爆发出编钟般的轰鸣，老人畸变的右臂突然插入防盗门锈蚀的锁孔。
青铜门板骤然化作液态，裹挟着腥臭的血浆将众人吞没。
祁风在混沌中攥紧警徽，超忆灼痛沿着神经突触烧灼出清晰的记忆图景——2003年雨夜的枪声里，父亲用染血的手指在弹壳上刻下的，分明是此刻悬浮在血雾中的象形文字。
"祁队！
九宫方位！"陈警员独眼里迸出血泪，他残缺的机械眼投射出青铜残片在空中的排列。
严悦撕开衣襟露出完整的虎符纹路，那些青金色的线条正随着血雾流动重组，与祁风掌心警徽的灼痕完美契合。
祁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超忆能力带来的剧痛让视野里的血色愈发粘稠。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蜷缩在案发现场的衣柜里，父亲染血的警服盖住了他的眼睛。
而此刻严悦锁骨下的纹路，正与当年衣柜内侧的青铜饕餮浮雕缓缓重叠。
"是青铜禁术......"严悦突然拽过祁风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上，虎符纹路瞬间烧穿两人的皮肤，"用你的记忆共鸣！"她的瞳孔里翻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甲骨卜辞，祁风警徽上的血迹突然逆流成细小的青铜铭文。
十三道鬼影在血雾中凝聚成青铜巨鼎的轮廓，鼎身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赵教授这些年修复过的所有文物编号。
祁风在记忆回溯的剧痛中嘶吼，超忆能力将每个铭文都分解成父亲当年枪击案的弹道轨迹。
当最后一个弹孔位置与鼎耳的云雷纹重合，陈警员突然将断臂插进鼎腹。
纳米虫群裹挟着血雾在鼎内爆燃，青铜鼎发出濒死的震颤。
严悦拽着祁风滚向右侧承重墙的瞬间，整面墙体突然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弹孔。
那些弹孔里渗出粘稠的黑血，沿着墙皮皲裂的纹路汇成完整的弹道示意图。
"是父亲修改过的弹道报告......"祁风被超忆灼痛撕裂的视网膜上，重叠着此刻墙面的血痕与记忆中的伪造文件。
他扯下警徽拍在墙面弹孔交汇处，青铜锈蚀的门牌突然射出刺目血光。
当血光消散，十三道鬼影已化作满地青铜齑粉。
赵教授畸变的身躯僵立在门牌前，老人胸口钻出的青铜枝杈正托着那枚悬浮的血痂标本。
陈警员用残存的机械指节轻触标本，全息投影突然显现出103单元地下室的结构图——某个用青铜器碎片拼成的箭头，正指向他们来时路上经过的废弃变电站。
严悦突然捂住锁骨跪倒在地，她的虎符纹路正在渗出发光的青铜液。"这些青铜器在共鸣......"她颤抖的指尖划过墙面血痕，"103单元根本不是终点，父亲们守护的秘密......"话未说完，赵教授胸腔突然传出编钟的哀鸣，老人最后的血肉之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青铜化。
祁风捡起沾满铜锈的警徽，发现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小的甲骨文刻痕。
当他用渗血的拇指抹过那些文字，整栋建筑突然开始坍缩式震颤。
陈警员残缺的机械眼突然恢复运转，虹膜投影出103单元每个房间的立体模型——所有家具都在重组为青铜兵器，而他们脚下的地板正逐渐透明化，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青铜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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