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踩着崩落的记忆虹桥碎片，看见满地打滚的修士们正撕扯皮肤——那些溃烂的伤口里，钻出无数记录着消费选择的荧光孢子。每个孢子都在虚空勾勒出恐怖的事实：他们三百年来每个"自由选择"，早被编织成提线木偶的丝绳。
"欢迎来到显示性偏好地狱。"少女数据化身从孢子云中重组，"您最喜欢的反抗戏码，收视率始终排在..."
楚星河突然伸手抓住最近的孢子群塞进口中。混沌算盘残片在胃里翻腾，将消化后的选择数据投射到视网膜——八千条消费记录正拼合成他的人生轨迹，连三岁尿床时抓周的选择都被标注权重。
"2018年冬至拒绝高利贷，偏好系数+2；2023年收购灵矿时多付5%溢价，偏好系数-5..."李财神残魂从某条数据流中钻出，"他们在用霍特林模型做..."
虚空突然降下选择牢笼。楚星河发现自己站在人生所有重大抉择的十字路口，每个选项都漂浮着推荐指数。更恐怖的是，当他试图选非推荐项时，整个时间线开始坍缩。
"选啊。"少女化身的声音从推荐指数中渗出，"当年你若接受仙庭招安，现在早该..."
楚星河突然自爆左臂。血肉横飞中，一段被封印的记忆解封——那正是他从未选择过的"隐藏人生"。坍缩的时间线突然暴走，在虚空撕开条鲜血淋漓的新路径。
"原来破解方法是..."他忍着剧痛，将残肢血肉洒向修士们，"创造不存在于数据库的选项！"
某个正在抓挠脖颈的修士突然僵住。他溃烂的伤口里，浮现出十年前某个深夜——本该购买筑基丹的他，却把灵石给了素不相识的垂死乞丐。这段从未被记录的善举，此刻竟化作金色利刃斩断偏好丝线。
紫霄商盟的量子云在虚空显形，核心处悬浮着巨型霍特林线性城市模型。所有修士的人生都被建模成消费坐标点，而楚星河刚刚创造的隐藏选项，正在模型中烧出焦黑的异常区。
"立即清除异常变量！"少女化身尖叫。模型中飞出十万数据清道夫，形如扫帚的机械体开始抹除修士们记忆中的非理性选择。
楚星河却突然盘膝而坐。他掏出心脏账簿残页，将边缘撕成雪花般的碎片。每片碎纸都裹着修士们未被记录的善意、冲动与错误，化作逆向偏好孢子射向模型。
"2015年雨中赠伞给竞争对手，偏好系数无法量化！"
"2021年熔毁高收益债券拯救凡间，不符合理性人假设！"
"就在刚才，七位修士放弃逃生机会掩护同伴，这算什么消费决策？！"
霍特林模型开始冒烟。数据清道夫在非理性选择面前集体死机，线性城市街道上爬满藤蔓般的混沌变量。修士们突然发现，那些操控自己的丝线出现了诡异的松弛感。
"快！做你们最不可能做的事！"楚星河七窍流血却在大笑。他的身体正在数据化，每个细胞都变成跳动的选择项。
玄天剑宗长老突然扯断本命剑穗，反手刺入自己元婴；丹修天骄捏爆九转金丹，将药力灌入仇敌经脉；最年轻的散修跪地亲吻泥土，把保命符咒贴在山石上。每个违背"人设"的选择，都让量子云崩落一片数据鳞甲。
少女化身突然分裂成百万个推荐弹窗："立即停止异常行为！根据您的历史偏好..."
她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怒吼淹没。修士们撕开胸膛，掏出紫府元婴上镶嵌的消费记录芯片，这些本该绝对理性的决策核心，此刻全被捏爆成逆数据风暴。
楚星河突然跃入霍特林模型的核心。在他脚下，三十万修士的非理性选择正汇聚成黑色太阳，这是连紫霄商盟都无法计算的"人类变量"。当黑光爆发时，线性城市模型碎成粉末，露出底层更恐怖的真相——所有修士的人生，不过是三十三重天客户的娱乐节目！
"终于见到真正的观众了？"少女化身在崩溃中重组，变成包间里拍手的贵公子虚影，"您的反抗戏码为我们创造了1800万灵石的打赏收益..."
楚星河捏碎最后的心脏账簿残页。那些承载着痛苦、悔恨与挣扎的碎纸，突然凝聚成最原始的以物易物契约。黑光扫过贵公子虚影，在他华美的锦袍上烧出焦黑的八个字：真正的选择，无法定价。
当虚空恢复平静时，幸存的修士们发现体内多了颗跳动的混沌核心。他们忽然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推荐指数，而这次，每个数字旁都闪烁着"可编辑"的符文。
但楚星河却跪在废墟中，颤抖着捧起块数据残片——上面清晰显示着，他刚才所有的"自由选择"，依然落在紫霄商盟的预测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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