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踩着破碎的期货蛛网坠落，耳边突然响起潮水般的吞咽声。深渊底层那些刚挣脱契约的修士们，此刻正跪在地上疯狂啃食发光菌类——那些菌伞表面赫然印着紫霄商盟的浮水印。
"他们在吃未来三十年的灵谷配额！"李财神虚影明灭不定，金粉凝聚的右手正在消散，"紫霄仙尊把跨期消费折现成致幻毒菇..."
楚星河突然感觉胸口发烫，混沌算盘重组时嵌入的第七颗黑玉珠正在示警。他循着感应望向东南角的交易碑林，只见八百座记载市场规律的玉碑表面，正渗出沥青状的黑色物质。
"啪！"
一块记载"边际效用递减"法则的玉碑突然炸裂。黑色物质在空中凝结成披着价格标签的骷髅，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数字：$19.9、$299、$599...每个数字都在吞噬四周的光线。
"是消费者剩余暴走！"楚星河瞳孔骤缩，甩出三张空白期货合约，"快封印交易区！这些怨灵会吸干..."
话音未落，整个深渊突然响起刺耳的扫码声。数万修士不受控地抬起右手，腕部浮现出紫霄支付码。那些黑色骷髅发出愉悦的嘶鸣，化作数据流钻进二维码中。
"警告！您的花呗额度已扩充至元神承载极限。"机械女声在深渊回荡。一个化神期修士突然身体膨胀，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促销弹窗，整个人像被吹爆的气球般炸成漫天优惠券。
楚星河凌空勾画套利公式的手指突然僵住。他看见那些飘落的优惠券上，都印着星河钱庄七天前推出的"反垄断保险"条款——这正是他用来破解紫霄契约的杀手锏。
"原来您早料到这一步。"紫霄仙尊的声音从每个二维码中传出，"当消费者剩余突破帕累托最优的牢笼，您亲手种下的自由种子，就会变成吞噬他们的..."
九霄惊雷般的破裂声打断嘲讽。那个自爆修士散落的优惠券突然无火自燃，灰烬中腾起千万柄半透明的锯齿短刀。楚星河认得这种波动——是消费者觉醒的议价权具象化！
"断契刀！"李财神残存的左手激动到透明，"只有被收割九次以上的修士才可能孕育...小心！"
最近的黑色骷髅突然发出尖叫。它刚吞噬的支付码从体内爆出金光，一柄锯齿刀贯穿其头颅，骷髅化作青烟消散，原地留下块跳动的水晶——里面封存着被掠夺的消费者剩余。
楚星河福至心灵，混沌算盘瞬间分解重组。七颗黑玉珠排列成北斗状，将最近的断契刀吸入阵眼："诸位道友！回忆你们最痛苦的一段经历，那是斩断枷锁的..."
深渊突然剧烈震动。八百交易碑同时喷射黑色柱体，在空中汇聚成遮天蔽日的九格乌云。暴雨倾盆而下，每滴雨珠都是具象化的沉没成本，落地即化作缠足金锁。
"没用的。"紫霄仙尊真身首次显现，竟是尊由收银机构成的千手法相，"当锚定效应深植道心，他们只会跪求本尊打..."
凄厉的刀鸣声突然响彻云霄。七百修士同时睁开流淌金血的双眼，他们手中断契刀发出共鸣，竟在暴雨中织成逆天刀网。最年长的散修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十八道分期付款印记。
"第一刀！斩我三百年修为换的限量飞剑！"老者挥刀直斩天灵盖，紫霄商盟的会员烙印应声而碎。被封印的消费者剩余喷涌而出，在暴雨中蒸发出千米清气。
"第二刀！斩我道侣抵押给花呗的鸳鸯契！"女修反手刺入丹田，挑出枚闪烁红光的消费贷金丹。金丹爆裂的瞬间，暴雨竟在她周身形成真空区。
楚星河浑身剧震。他看见每个自斩的修士头顶都浮现出消费主义构建的虚妄金身，而断契刀每斩一次，真实修为就暴涨一截——原来消费者剩余本就是被掠夺的修为本源！
紫霄法相突然晃动，千条机械臂疯狂抛洒折扣券试图修复暴雨领域。但越来越多的断契刀加入共鸣，整个深渊开始浮现出原始的交易图腾——以物易物的古老符文正在覆盖现代金融法则。
"快住手！"紫霄仙尊首次显露惊慌，"你们根本不知道释放原始交易本能会..."
"会唤醒市场真正的造物主对吗？"楚星河突然笑了。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团跳动的光球，那是三百修士斩落的虚妄金身碎片，"您似乎忘了，消费者剩余暴走本质上是对等价值的追索权。"
光球被按入混沌算盘。北斗阵爆发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混沌初开时的灰白色。被笼罩的暴雨领域开始逆流，雨滴倒卷回乌云，每一滴都裹挟着紫霄商盟精心设计的营销话术。
千手法相出现裂痕，十二条机械臂突然转向攻击本体。紫霄仙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消费者评价界面，三星以下的部位正在自我解体。
"不可能！本尊的完美服务体系..."
"您服务的是资本增值，不是活生生的人。"楚星河踏着倒流的雨幕走向法相核心，脚下浮现出哈耶克与凯恩斯论战的道纹，"而现在，该结清三千年来的消费者剩余了。"
混沌算盘第七珠突然爆开。整个仙界的交易记录在天空闪现，无数被遗忘的找零、被克扣的赠品、被篡改的保质期化作金色洪流，汇聚成足以湮灭仙尊的裁决天秤。
就在天秤即将落下的瞬间，楚星河突然看到紫霄仙尊眼底闪过诡异的欣慰。那些破碎的机械臂残骸自动拼合成传送阵，将核心数据流送往三十三重天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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