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剩往顾家看去一眼又一眼,“聿宝和珩宝老吃肉,他俩比我这辈子吃的肉都多,我咋没生在顾家呢。”
“啊?”小牛犊惊讶地看着他,很不能理解有的小孩会嫌弃自己家,想成别人家的孩子,“你想天天吃肉,不光要生在顾家,还得顾三叔的小孩才行。今天的庆祝席,是为了庆祝承淮叔成团长。”
长剩怕顾承淮怕得要死,他现在还能想起双胞胎他们爹看他的那个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清醒,也让他清澈,让他从一个人见人厌的小孩,变得讨喜了些,结交到好朋友。
“算了,我不要吃肉了,当我爹娘的孩子挺好的。”长剩瞬间改变了想法。
他宁愿不吃肉,也不想有个顾三叔那样严厉的爹。
小牛犊不解地看着长剩,搞不懂他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想法。
顾家院子,所有人在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看见爷爷和二爷爷在喝酒,喝完痛快地砸砸嘴,好似比喝汽水都爽快,珩宝转了转黑亮的眼珠,用干净筷子沾了沾,筷子尖往嘴里塞去,狠狠一嘬。
“好辣好辣!!!”小朋友站起来,慌乱地扇着风,从位置上站起来,整张脸红成蕃茄。
“好热,我好热,水,我想喝凉水。”
沾了酒后,上脸很快,看着像煮熟的鸭子。
聿宝忙将手边的水递过去,“快喝,快喝,你干啥了?”
他刚在认真给弟弟妹妹涮肉上多余的调料,没注意珩宝,因而根本不知道珩宝偷偷喝了爷爷的茅台。
珩宝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感觉活过来了。
顾父大笑,“辣吧,酒就这个味儿,辣才够劲儿,喝一口手脚都热乎了。”
珩宝吐着舌头,试图泄去身上的热气,“一点也不好喝,没汽水好喝。我想喝汽水了。”
说到汽水,他下意识看向了林昭。
“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有奖金?想喝自己买。”林昭道。
珩宝有点飘,脸红红地说:“我天天在村里,咋买?”
语气委委屈屈的,嘴撅的能挂吊瓶。
“你是不是醉了?”林昭瞧见二崽眼神有些飘忽,哭笑不得道。
珩宝眨眨眼,“啥是醉?”
“真迷糊了。”林昭默默拿出相机,拍下二崽的醉态,以后在他婚礼上循环播放,名字就叫——珩宝首醉,问‘啥是醉’。
“你还能自己吃饭不?”
吃饭?
哦,他在吃饭呢。
珩宝只觉得这话像从天外来,慢悠悠地挤进他的脑袋,他呆呆地站在那儿,好几秒后反应过来,慢吞吞坐下,抓起筷子乖乖吃饭,向来话最多的小朋友突然没了话,表现的乖巧又安静。
“真醉了哈哈哈。”顾父笑声如洪钟,摸摸孙子圆润的脑袋,眼里满是慈爱。
“跟你爹第一次喝酒一模一样,沾上就醉,醉了也不闹,要多乖有多乖。”
顾母想到往事,脸上写满笑,“是,父子俩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承淮平时多沉稳啊,小小的人,穿衣服都不让帮忙的,更别提抱抱他捏捏他,喝醉后的承淮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你去捏他的脸……他也不皱眉,小大人一样。”
顾父道:“你怎么不说,等承淮清醒后,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顾远山和顾玉城听着爹娘说往事,都津津有味,黄秀兰和赵六娘亦如此,三弟还有这么好玩的时候?
顾老太太说:“承淮从小讲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早看出来了,我孙子是武状元下凡,你们看,年纪轻轻,三十不到,成团长了。老头子要是知道,不定多嘚瑟呢,他肯定去县里买几斤硬糖,逢人就发。”
想起没福气的老头子,顾老太示意阿婵再给自己盛半碗饭。
她得对自己好点,不能像老头一样,没享几天福就躺板板。
养儿子就是为享福的。
林昭看出老太太的心思,忍俊不禁。
不闹腾的老人家,即便有点小心思,也是可爱的。
顾父道:“明天我去买糖,我代爹发。”
家里有稳定营生,普通的水果硬糖还是买得起的。
顾老太太难得赞赏地看他一眼,“也行,你爹没白偏心你,你是个孝顺的。”
顾父:“……”
年纪这么大了,突然被亲娘夸了,挺惊悚的。
林昭出声,“不用麻烦爹买,我下班顺路带回来。”
又想到要早起,心里的小人儿流出两根宽面条。
顾父没拒绝,“成。”
又让顾母饭后把钱给老三媳妇。
……
次日,中午。
顾轻舟来供销社找林昭,两人吃过饭,林昭带着饭盒,载着轻舟前往电机厂。
到时,宋云程已经等在厂门口。
“姐。”他中气十足地喊一声,然后对顾轻舟颔首。
林昭把饭盒给他,“你点的餐都有,办好我说的事,不然……哼哼。”
威胁完人,又道:“轻舟托付给你了,好好带他,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今天上头领导检查,她不好离开柜台太久,影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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